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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稱名人之後,真值得炫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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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稱名人之後,真值得炫耀嗎? 勵雙傑 有些大會場合,總有人登台自稱「某某名人幾十代孫」,台下掌聲四起。更有教授之流,搬出家譜,言之鑿鑿。對此我只想說,這種人,99%是攀附,剩下的那百分之一,也毫無值得炫耀之處。 先說這「99%」。中國歷代名人後裔的認定,向來是筆糊塗帳。家譜這東西,宋以前多為官修,宋以後私修譜泛濫,攀附名人的現象比比皆是。隨便翻開一本民間家譜,不是追溯到漢唐名臣,就是攀上某朝帝胄。這早已是史學界公認的事實。歷史學家譚其驤先生曾直言:明清以來的家譜,「不可輕信」,其中冒認祖先、偽託名人的情況極為普遍。為何?修譜的人心知肚明,祖宗無名,子孫臉上無光。於是找同姓中最顯赫的那位認祖歸宗,至於中間斷了幾百年、缺了十幾代,編就是了。更有甚者,直接偽造世系、虛構先祖,為了把自家血脈連接到某位名人身上,不惜憑空造出幾代人來。所以,當有人捧出一部家譜,聲稱自己是李白、蘇軾、諸葛亮的直系後裔,專業的史學工作者多半一笑了之。不是說絕無可能,而是概率實在太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計。一百個自稱名人之後的人裡,能有一個經得起嚴謹考證的,已屬罕見。 即便那極少數真的血緣可考,又如何?生物學上,三十代前祖先的基因傳到今日,保留比例微乎其微。文化上,祖先的才華、品德、功業,哪一樣能遺傳?祖先作《論語》,不代表後裔能解「仁」字;祖先滿江紅,不意味著子孫自帶精忠血。祖宗的榮耀是祖宗的,與後人的品格才學並無必然聯繫。一個人之所以值得尊重,是因為他自己做了什麼,而不是因為他的祖先做了什麼。 更值得玩味的是,這類表演為何偏偏鍾愛數千上萬人的大會?原因很簡單,人越多,越容易蒙混。面對烏泱泱的聽眾,個人真才實學難以瞬間建立認同,而「名人之後」四個字,卻自帶光環,一出口便能博得廉價掌聲。台上人深諳此道,組織者樂見其成,台下人稀裡糊塗鼓掌,一場集體性的精神獻媚就此完成。那位掛著教授頭銜、自稱名門之後者,你以為他不知道家譜可疑?他當然知道。只是比起寒窗苦讀掙來的那點學術名聲,祖宗的招牌顯然更省力、更好用罷了。 真正的自信,是不需要祖宗壯膽的。明太祖朱元璋拒絕認朱熹為祖,直言「朕本淮右布衣」。這才是明白人。陳寅恪出身名門,卻從不以家世自矜,人家憑的是真學問。 自稱某名人之後,其實跟「我爸是李剛」本質上是一路貨色,奉勸那些動輒自稱名人之後者,收起家譜,放下祖宗。您若真有本事,自己就是招牌。若沒有,祖宗...

按圖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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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圖索譜 勵雙傑 劉飛先生簽贈《古中山陵園家譜館館藏家譜暨地方文獻圖錄》,河北出版傳媒集團、河北人民出版社2024年7月出版,彩色圖版,紙墨俱佳。因檢舊日日記,2020年5月29日,劉飛先生與王素軍、趙志國、劉運生、胡洋諸君自石家莊、天津等地飛抵杭州、寧波,復驅車至我處觀覽家譜。彼時劉飛先生尚在河北省圖書館古籍部任職,雖屆退休之齡,而於譜牒之熱忱溢於言表。今觀此編,方知其退而未休,受趙志國先生之聘主持古中山陵園家譜館,董理舊藏,編纂圖目。十餘年搜求積累,終匯為此編,其規模與用力,皆非一日之功。 劉飛、王素軍、趙志國、劉運生、 胡洋諸君在思綏草堂 《圖錄》之編纂,非徒為一家一館之藏書清冊,實有深意存焉。趙志國先生自述從事公墓經營二十餘載,因思殯葬行業之價值當不止於送終安葬,更當為逝者尋根、為生者溯源,故發願收藏家譜方志。自2012年入手第一部老家譜,至2024年成書之日,十餘年間積藏家譜1,243種,12,225冊,地方文獻372種,1,057冊,合計1,615種,13,280冊。此等規模,雖不及公藏大館之宏富,而於私家收藏之中已堪稱巨擘。尤其其中十之八九為《中國家譜總目》所未載,更為海內學人提供大批前所未見之珍貴史料,其價值亦由此可見。 此編最堪留意者,為其圖錄體例之周詳。世之譜目,或僅存書名卷次,或但錄版本冊數,簡略過甚,讀者難窺其書實況。《圖錄》則一一著錄索書號、譜籍、譜名、著者、版本、載體形態,並撰提要,述其始祖始遷祖、遷徙流變、卷次內容、家族名人,更附彩色書影一至數幀。書影之選,尤見用心,非徒取舊本卷端裝幀之美,而必擇其有標識意義者,如序跋首頁、世系圖、像贊、牌記、領譜字號,使讀者不必親見原書,已可得其概貌。如此編排,兼有版本目錄與圖像文獻之長,較之傳統黑白縮微書影,其信息量之豐富,不可以道里計。如錄【河北陽原】《下沙溝村喇氏族譜》七輯,彩色書影見其封面、扉頁、內文版式、源流考、字輩譜、人物榜諸端,一冊在手,當代新型家譜之形態瞭然在目。又如錄【江西豐城】《丁氏修譜募化文》不分卷,民國二十三年稿本,乃道士代撰之修譜祈福禱文,其物甚稀,若非圖錄著錄書影,世罕知之。 《圖錄》所載版本形態之多樣,正可窺見近世家譜印制技術之變遷軌跡。木活字本608種居首,鉛字排印本390種次之,石印本50種,木刻本32種,稿抄本15種,影印本、復印本、油印本、電腦打印本各數...

從藏書印看漢籍在東亞和北美的流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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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藏書印看漢籍在東亞和北美的流轉(一) 〔美〕李國慶 漢籍即漢字書寫、刊刻的書籍。域外漢籍指域外國家或地區存藏的漢字書籍,其核心是流傳到域外的中國用漢字刊刻的古籍,其次為域外地區抄寫、翻刻的中國古籍,再次是域外學人用漢字撰寫的著作。 漢字是古代東亞最基本的語素文字。以漢字為基本符號的漢籍,不僅承載了中國文化的記憶與輝煌,也承載了東亞其他國家的文化記憶,更是東亞各國文化交流的記述者和見證者。漢籍在東亞以及其他地區流轉遞藏,自屬事理之常,歷千百年而不衰。 漢籍最早在東亞諸國間流轉,然後西傳歐洲,向北美傳播較晚。與此類似,學界對海外漢籍存藏的調查研究,東亞諸國的發動早而成果豐,歐美則直至晚近才稍有起色。筆者近年參與編撰海外東亞圖書館藏中文古籍目錄,深感普查已不易,追蹤則更難。 藏家惜書,多鈐朱印,用以標明書籍所有權和表達個性愛好。漢籍流轉之跡,大宗藏書多有個人著述或館藏記錄,零散的則往往僅存藏家印璽作為依據,然鮮見從藏書印追溯漢籍在東亞和北美流轉的專論。現不揣淺陋,僅就管見所及,略加梳理,以期拋磚引玉,求教於方家。 一、由華入東瀛而達北美 如上所述,漢籍由東亞流轉到北美比到西歐晚,大致始自清末,所以遞藏者也多為近人。 岸本大隅、森立之、宋澤元、楊守敬 美國明尼蘇達大學東亞圖書館藏有一種清乾隆十三年(1748)武英殿巾箱本《古香齋鑒賞袖珍初學記》,卷首有鈐印四,按先後為岸本氏藏、森立之、宋澤元印、老華;卷尾有森立之的識語,指明是安政丁巳(1857)五月七日購於淺草書肆,因見每卷首有岸本氏印,所以認定是樁園先生舊藏。岸本由豆流(1789-1846),伊勢人,原姓朝田,通稱大隅,日本江戶後期樂師、學者,曾從江戶派國學家村田春海學古典文獻學,藏書三萬卷。森立之(1807-1885),號枳園居士,出生於日本七代世醫之家,是江戶後期日本傑出的醫學家、文獻學家與考據學家。最後在此書上鈐印的宋澤元(1832-1912),字義門、瀛士、號懺華翁、子存、華庭,齋室名息園,原籍浙江山陰,善繪畫書法篆刻,有《懺花庵詩存》《懺花庵文存》《懺花庵叢書》傳世。此書如何從日本回流中國,書上沒有題識文字可查。但中國文獻記載,楊守敬(1839-1915)在擔任駐日大使隨員期間(1880-1884)結交了森立之,通過他搜購或交換了不少的珍貴漢籍並帶回中國。此書或許是其中之一。雖然有記載稱楊守敬去世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