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文章

《藏園經眼錄》的文獻學價值

《藏園經眼錄》的文獻學價值 趙嘉 摘要: 《藏園老人手稿》為著名版本目錄學家傅增湘先生有關古籍校勘及版本目錄之學的全部手稿,由傅熹年先生整理,於2020年由中華書局影印出版。該書中的《藏園經眼錄》,乃後來整理本《藏園群書經眼錄》的主要材料之一。《藏園經眼錄》與《藏園群書經眼錄》雖然屬於稿本與整理本的關係,但是由於二者體例不同,前者包含有豐富的民國時期藏書史料,未能完全通過《藏園群書經眼錄》得以體現。《藏園經眼錄》涉及的書人、書事具有典型性,為研究這一時期的藏書活動的學者提供了豐富的資料。 關鍵字:傅增湘 藏園經眼錄 藏園群書經眼錄 版本目錄學 傅增湘(1872-1949),字沅叔,晚號藏園老人,四川江安人,是清末至民國時期著名的版本目錄學家和藏書家。關於《藏園經眼錄》,傅熹年先生在《藏園群書經眼錄整理說明》有所說明: 先祖逐年南北訪書時,必攜帶筆記和一部莫友芝撰《郘亭知見傳本書目》。所見善本詳記在筆記上,題名為《藏園瞥錄》或《藏園經眼錄》。又把各書行款牌記序跋摘要記在《書目》上,以便檢索核對,題名為《雙鑒樓主人補記郘亭知見傳本書目》。數十年來,《瞥錄》積至四十餘冊,《書目》也批註殆滿。十餘年前,《瞥錄》小有散佚,現在尚存三十八冊。[1] 此後,傅熹年先生又在《藏園老人手稿影印說明》中進一步指出了《藏園經眼錄》與《藏園群書經眼錄》的關係及特點: 這些觀書筆記曾整理為《藏園群書經眼錄》,在一九八三年由中華書局出版。但當時為便於讀者檢索,是按四庫分類重新編排的,未能保持原稿的面貌,也不能集中反映當時各大藏書家的收藏情況。此次發表的原稿時代自一九一〇至一九四四年,除記閱肆所見外,還反映了此三十餘年間諸家藏書和流通的情況及當時版本目錄學發展的情況。[2] 檢視《藏園老人手稿》目錄,第五冊為《藏園經眼錄》之始,該冊目錄頁有傅熹年先生按語: 《藏園經眼錄》分三十九冊,每冊扉頁為熹年據其內容編制。[3] 這三十九冊收錄在《藏園老人手稿》的第五冊至第十二冊中,具體分冊如下: 第五冊 第一冊 壬子(1912);第二冊 壬子、癸丑(1912、1913); 第三冊 癸丑(1913);第四冊 癸丑、甲寅(1913、1914); 第五冊 乙卯(1915);第六冊 癸丑(1913); 第六冊 第七冊 所見古書錄(丁巳)(1917); 第八冊 瞥觀錄(丁巳、戊午、己未、庚申)(1917、1918、...

箋談古籍之二

箋談古籍 沈津 2001年10月15日致李直方 直方兄: 傳真收悉。 「藏板」一詞,釋解較為不易。數年前,普林斯頓的Edgren(艾思仁)曾和我討論此意,但一直沒有結論。而別人也對此沒有文字上的見解。 我的想法是:「藏板」不等於刊板,故過去版本項之著錄,有的館以「XX閣藏板」作為「XX閣刻本」,這是不對的。因為書板可以流通,若干年後又轉往他人手中,或再由他人刷印,所以這裡面要理清頭緒,必須花一些工夫。如果確為某家之閣,又題某閣藏板,則可作為某閣刻本,否則就欠妥。這一點,在編輯《中國古籍善本書目》時,大家多已同意。 原定昨日飛北京參加北圖舉辦的古籍善本保存保護國際研討會的,但現在我已取消行程。馬泰來兄已抵達北京了。盼多聯絡。順頌秋祺 弟沈津 10/15/01 2001年11月8日致駱偉 駱偉兄: 程先生轉來大札及大作,拜悉一一。 原本十月中旬和鄭館長同去北京開會(北圖善本特藏部舉辦的古籍保存保護國際研討會),但因美阿開戰,故緊急退票放棄了。 不少朋友來電、來信「罵」我,所以我也很遺憾。因為原香廠路的一些同仁去了好幾位。 美國國會圖書館,當年(1986-1987)我曾在那兒訪問過兩次,共一個月,看了不少王重民先生未見到的書。我當時曾為之編目200種,確有數十種難得之本,但是我從來都未說過有2,000種善本書是大陸或台灣所未收藏的話,前兩年即有人寫文章說是我說的,其實都有誤。我寫過一篇文章專門講美國藏古籍事,約2萬餘字,發在1993年北京出的《中國文化》上,兄若有興越可以參考。 我很想再幹個幾年,然後退休,可是美國規定要67歲才可拿退休金,所以也沒有辦法。明年或後年出一本自己的文集,選個20來篇,50萬字左右,其他百餘篇小東西都不要。也很想以後再出一本《書城挹翠錄》的續編,現僅發表了5萬字(手上已寫就4萬字,待發),或許到35萬字即停。我的計劃是出版500萬字即洗手不再寫了,封筆了事。現僅出版、發表了200多萬,還差一截。 剛接到廣西方面的傳真,我輯錄標點的《翁方綱題跋手札集錄》(150萬字)明年三月可以出版。而翁的年譜(45萬字)已交台北「中研院」文哲所了。 《哈佛燕京書志》的清代部分現在我沒時間去寫,集部我寫了60萬字,嚴佐之經部是30萬,谷輝之史部也是30萬,史部還沒完,所以今後如何寫,我寫還是請人寫都未定。前不久,南開某博士(1983年級)想來做我助手,幫忙寫書志...

箋談古籍之一

箋談古籍 沈津 題記 我在中國、美國的圖書館裡工作了五十年之久,始終在一線和古籍圖書、珍稀文獻打交道。在哈佛退休後,又在廣州中山大學、上海復旦大學授課,共十二年。如今離開教職,頓感輕鬆,之後當專心撰寫新著,了卻夙願而已。 去年歲末,春錦先生囑我將在哈佛工作期間致友朋書札選擇部分交《書信》發表。然而這麼簡單的事情卻有一定難度,蓋因數次搬遷,又由於電腦不斷升級,致使許多信件難覓蹤影。再者,每年返滬,也帶去不少資料及重要信件(如楊振寧、柳無忌、錢存訓、顧廷龍等的),所以只能在現存的書信中順手取出數通應景,致信的對象多為中、美學者。津以為這些信件或可窺見我在哈佛工作、學習的點滴,也或許能對某些事情的緣由提供點線索。 如今,津已屆杖期之年,翻看舊札,也回憶起了一些已忘卻的雜事,所以往事並不如煙般地逝去。 2000年9月18日致嚴佐之 佐之兄: 9月6日手示今天收到,謝謝。前些時給鄭、胡的信我都看了。返回波士頓後我有一短柬及照片寄您,想已達覽。 潘美月現在布拉格,因為台大和捷克斯洛伐克有文化交流計劃,而台大的中文系教授挨個去,沛榮已去過,蔡瑜又剛回來。在台時,昌先生請吃飯,還有羅琳也去了。飯局後十時半才到招待所。林慶彰先生正好剛到,談了近一個小時,才送出大門,要走出七八分鐘。柳立言已辭去館長職,他要請我吃飯。但我實在抽不出時間,他說以後要請我去寫書志。(這雖不可能,但我只是客氣幾句而已。)寬重可能近日會真除所長職,他也忙,不能深談,不過兩天的會都從頭到底。和林玫儀在一起的時間最久,總之三個小時不算少了。 陳智超寄來關於楊繼盛稿,但寫得不深,我已覆他信,表示沒有時間修改,只好先發算了。 我總是覺得,在燕京實在是方便,只要熟悉館藏,真是如魚得水,不怕查不到東西,如改在別處,則困難之極。如你我就會一籌莫展。我一位朋友準備編一本書,引用材料二十九種,他將書單寄給我,我抽空又補了一倍,還會補個二十來種,但我沒時間專門去做。 新的訪問學者約有四十人,韓國的有七八位,今天下午四時要去社先生家派對,上星期在燕京館已有過一次介紹情況的派對。和杜見了一次,但沒談及您說的事,看機會吧。 我又要新找一位助手,兩年的計劃。可能是黃鏡明,協助書庫裡的工作。祝 好。 津上 2000.9.18. 輝之9月11日拿到護照,9月12日順利得到簽證,9月13日訂機票,9月20日深夜(凌晨21日)到波士頓,我和嘉陽會...

《東亞漢詩論叢》徵稿啓事

《東亞漢詩論叢》是上海師範大學主辦的關於東亞漢詩研究的學術輯刊,以上海師範大學人文學院在東亞漢文學研究領域的深厚積澱為依託,在海內外學界的大力支持下蓬勃發展。東亞漢詩是中國詩學與域外文化結合的產物,又是可資反觀中國詩學的良好鏡鑒,是中外文明交流互鑒的生動場域。東亞漢詩的發展成為促進東亞各國詩歌成長的重要因素,也成為體現東亞各國思想文化傳統的重要載體。漢詩的創作跨文化、跨語言、跨國度、跨時代,在世界文學史上光彩奪目,彌足珍貴,其發展規律值得探討總結。對東亞漢詩的探討過程,涉及外來與本土、模擬和創新、趨同與變異、民族性和世界性等基本詩學範疇,不斷為文獻研究、文學研究與文學理論研究培植新的學術增長點。 《東亞漢詩論叢》作為刊載上述成果的平台,歡迎相關研究的學術論文。來稿須未在其他刊物或書籍上公開發表過,內容在新材料、新方法、新視野等方面進行探索嘗試,鼓勵在中外學界現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有所拓展、深入。如擬投稿,敬請注意以下事項。 《東亞漢詩論叢》面向國內外學術界徵集稿件,請使用中文簡體書寫。 主要欄目有東亞漢詩史研究、日本漢詩研究、韓國(朝鮮)漢詩研究、琉球漢詩研究、越南漢詩研究、中國與東亞漢詩關係研究、東亞漢詩與其本土文學關係研究、東亞詩學理論研究、東亞漢文學研究、與東亞漢詩相關的跨學科研究等。 一般論文篇幅以10,000至12,000字為宜,特稿字數不限。 正文之前請附摘要(300字左右)、關鍵詞(3-5個)。如來稿為作者承擔的國家或省部級科研基金項目,請注明項目名稱和項目編號。具體格式請見「東亞文學藝術」公眾號所載《格式模版》。 《東亞漢詩論叢》已授權「知網」收錄,如作者不同意論文被收錄,請於來稿時申明。 《東亞漢詩論叢》常年收稿。新一輯截稿時間是2026年4月30日。 投稿郵箱dongyahanshi@163.com 《東亞漢詩論叢》編輯部

顧廷龍與《中國叢書綜錄》

圖片
顧廷龍與《中國叢書綜錄》 沈津 顧廷龍先生是中國圖書館事業家、版本目錄學家。他對中國學術界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他所主編的《中國叢ㄡ書綜錄》《中國古籍善本書目》,都是影響深遠飲譽海內外的大型學術工具書。 顧先生1963年曾有《中國叢書綜錄的編纂經過》一文(見《顧廷龍全集•文集卷》,上海辭書出版社2022年版),他指出:「《綜錄》全書950萬字,有分類目錄、子目分類目錄,子目書名索引三個部分,從起草、人員組織到定稿,從排印到裝訂,自始至終大家積極以赴,僅僅花了三年多的時間,順利地完成了。」文中並就叢書發展的歷史做了詳細的敘述,此文曾經顧頡剛先生的修改,是目錄學、版本學、文獻學研究者必讀的重要文章。 我在編寫《顧延龍年譜長編》的過程中,翻閱了先生的一些小筆記本,內有當年所記各種活動以及看書所得,隨手所錄所見所思,內容較為豐富,其中記錄先生晚年所寫編纂《綜錄》的起因等,核之《編纂經過》,似可補充一些細節。 一 這麼一部重要的大型工具書,能在較短的時間內完成,這在今天幾乎是難以想象的。那麼編纂《綜錄》的緣由何在?先生的《經過》中沒有述及。1937年5月,先生的忘年交章鈺先生去世,10月章夫人即將章氏藏書分別贈予及寄存北平燕京大學。小筆記本記有:「我在燕京圖書館,章元美與司徒雷登商量,以其父式之先生遺書,一部分寄存,一部分捐贈。元美與司徒雷登相熟識,談妥後即派我與劉楷賢同去接收。返回後,在辦公室辟一專室庋存之。章先生書桌亦移去。我負責整理,請瞿子陵君協助。一日,日友吉川幸次郎先生來訪,並贈《京都東方文化學院中文藏書目錄》,另編一冊書名索引、子目索引。凡叢書子目,均分別分類。作者、版本著錄甚詳,使用方便,余甚好之。」(按此目錄即《東方文化學院京都研究所漢籍目錄》) 吉川,是先生1932年秋在燕大時認識的,那時先生正與顧頡剛先生在做《尚書》的研究,與日本學者平岡武夫、吉川幸次郎等學者往還。 六十年代初,先生就對我說過,日本人編的漢籍目錄,確有其實用價值。你不能小看,但他們太好自大,有時會有狂妄之語。我當時並不瞭解先生為何如此說。後來我才知道,日本京大所藏漢籍中的叢書多得自於陶湘所聚,在《目錄》中載有陶氏所藏叢書591種26,985冊。《目錄》裡有吉川的跋:「欲檢某人存某書者賴之,自此而後,讀我研究所書者,庶無涉獵記憶之勞乎!且不唯此義,世之讀支那書者皆將賴其利焉,蓋我研究所之藏書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