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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刊 藏書家第30輯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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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家第30輯(2026.5) 目次 琅嬛瑣錄 柳 彤  魏三鋼:朱痕印語—淺談《首都博物館藏古璽印選》稿本之類目精要(一)……1 [美]李國慶:從藏書印看漢籍在東亞和北美的流轉(二)……17 關永禮:盛昱遺書誰獲多—倫明《辛亥以來藏書紀事詩》辨謬……29 陳益:《昆劇傳世演出珍本全編》出版瑣憶……39 劉亮:《歷代閨媛小樂府》未刊題跋輯注……48 版本考論 陳東:被人忽略的《至聖林廟碑目》「乃昌按」……62  蕭明波:簽贈本《復性書院講錄》初探……75  鐘錦:宋鄂州本《花間集》……85 胡長青:天地孤珍在  百代唱陽春—介安堂本《桃花扇》出版記……94 劉語寒:《海疆洋界形勢全圖》繪製時間考……104 雪泥鴻爪 周新鳳 馬 珂:河南省圖書館藏武福鼐古籍題跋輯錄(四)……116 趙沐天:《同文書局書帳》稿本的發現及其價值……126 孫天琪:袁克文與李盛鐸的書籍交往……147 羅磊:李光明莊刻本的裝幀……156 書界擷英 范景中:一封長箋—紀念楊成凱先生逝世十週年……167 田曉東:藏書家朱怪之及其家族(二)……175 謝小萌:寧稼雨先生藏書訪談錄(二)……186 苑超:王灝藏書刻書述略……193 縹緗軼聞 魏伯河:范鎮和《東齋記事》……206 咸豐收:王力先生《龍蟲並雕齋文集》及其他……212 周允中:舊上海的書業和盜版書……222 歐光安  劉琪薇:東方舞台上的愛爾蘭回聲—葉芝戲劇在中國的百年譯介……230 韋 依  霍艷芳:寧波天一閣基於防火意向的文化建構…….241 傅光中:編餘絮語……254

江澄波的販書日記—寫在江翁逝世週年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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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波的販書日記—寫在江翁逝世週年之際 李軍 2025年6月11日,江澄波先生(1926-2025)以百歲高齡謝世。時光如水,倏忽已經年。在江先生去世之後,文學山房舊書店很快又恢復了營業,江家後人延續著江先生「為書找讀者,為讀者找書」的理念,堅持將書店開下去,這或許是對他最好的懷念。 最近,北京榮寶拍賣出現一批阿英女婿吳泰昌(1938-2025)的舊藏,其中有江先生與阿英往來的信件、書單。在阿英後人捐贈故鄉蕪湖的書籍、檔案之外,還有這樣一批材料現世,令人意想不到。這讓我想起此前流散於坊間的蘇州古舊書店那批業務信件,大多是江澄波、臧炳耀等老先生在店工作期間的業務信函,既有採購單位、讀者個人的公私來函,也有書店覆函的藍印紙留底。可惜這批材料早已星散,不然對於研究近五六十年來蘇州的古舊書業,絕對是大有裨益的。眾所周知,江先生本人生前也很有保存文獻的意識,他曾說過,這批業務信函在他退休前,曾經按年排比整理好,放在倉庫的抽屜里,後來不知何故竟然散出來,真是可惜! 江先生去世後,我曾見過幾本他遺留下來的工作筆記小冊子,其中除了參加政協會議、單位會議等公務外,還有一些是關於目錄、版本、刻工的筆記,參加《蘇州戲曲志》《江蘇刻書》等書編撰的記錄,經手過雲樓藏書轉歸南京圖書館的書目,內中一大部分資料已見於他相關的文章或著作中。 然而,還有一段不到兩個月的工作日記,前所未見,雖只是片段,卻可見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蘇州古舊書業的繁榮。我想日後若有機會增訂《吳門販書叢談》,應將當年未及收錄的文章,與這段日記一並補入。茲先將日記全文校錄如下,以為江先生逝世一週年的紀念。 9月2日,裝訂《天放樓信札》。 9月3日,裝訂《天放樓信札》。 9月4日,訂吳昌碩《缶廬詩》。 9月5日,經理室會議,討論獎金及工作服事。發紹興調貨(並通知師村要求保密事)。 9月6日,發上海國際旅行社劉永祥信。去倉庫找《九宮大成》等書。 9月7日,訂抄本書。幫助門市,周政委讓書解決。 9月8日,發鹽城博物館及安徽農科院書。 9月9日,杭州師院款來,幫助修訂《昭代叢書》。 9月10日,休息。 9月11日,接待中央財經學院選書。 9月12日,接待中央財經學院選書。接上海劉永祥信。 9月13日,配承德師院選書690多元,又線裝書690多元。 9月14日,接待新疆社科院購書200多元。 9月15日,休息。 9月16日,接待日本外賓,購...

清宮舊藏 天祿遺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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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宮舊藏 天祿遺珍 青山君 「天祿琳琅」是清代最負盛名的一批宮廷善本藏書。清朝入主中原後,接收明代皇宮中遺存的圖書舊籍,康熙、乾隆二帝又多次下詔廣徵天下遺書,使得「海內藏書,咸集秘府」,其收藏之富,超越以前各朝,是中國封建時代宮廷藏書的高峰時期。乾隆九年(1744),皇家藏書愈發豐富,規模可觀,高宗遂諭令內廷翰林檢閱內府善本,擇其宋、元、明之精善者別於乾清宮東側的昭仁殿設架庋藏,乾隆皇帝取西漢初年藏書天祿閣之故事,御筆親題匾額,命名為「天祿琳琅」。自此直到清末,昭仁殿便成為清宮的善本書庫,所藏皆一流善本,嫏嬛秘籍,縹緗精品,是皇家藏書之精華所在。 清乾隆四十年(1775),昭仁殿珍籍益富,於敏中、彭元瑞、王傑等十位大臣奉敕為昭仁殿天祿琳琅藏書編纂書目,成《欽定天祿琳琅書目》(前編)十卷,共收書429部,並收入正在編纂中的《四庫全書》史部目錄類。嘉慶二年(1797)十月二十一日黃昏,乾清宮大火,殃及昭仁、弘德兩座配殿,前編書盡毀。此時已是太上皇的乾隆帝諭旨重建宮殿,再輯宮中珍藏,恢復“天祿琳琅”舊觀,並令參加過前編書目編纂的大學士彭元瑞領銜,編纂《欽定天祿琳琅書目後編》,選書、編目僅用7個月時間完成,編成二十卷書目,著錄圖書664部。每一冊天祿後編著錄書都統一鈐有「乾隆御覽之寶「「天祿琳琅」「天祿繼鑒」等六枚皇家璽印,若未經改裝,更是有著雍容華貴的宮廷裝幀風格。 天祿琳琅藏書,是我國第一個按照皇家標準建立的宮廷善本特藏,先後聚集了宋元舊刊、名家鈔校題跋本一千餘部,在中國公藏圖書歷史上罕有其匹。「天祿琳琅」藏書可謂珠玉畢集,這批書大多遞藏有序,在當時已被詫為人間珍秘。明代書畫大家董其昌曾說,宋版書自來最為人珍視者有三,一《兩漢書》,一《文選》,一《杜詩》,是「鼎足海內者也」,其中《兩漢書》與《六臣注文選》後來都入藏於天祿琳琅前編書中。雖然前編書已毀於宮火,而天祿繼鑒書卻多有存世,分藏於海內外六十餘個公私藏家,已公佈出版的六批《國家珍貴古籍名錄》中就收入了一百餘部天祿琳琅書。如今,天祿琳琅書已成為各收藏單位引以為傲的珍貴特藏,而在拍賣會上,每部天祿琳琅書的現世都倍受矚目,買家競價爭求。自中國嘉德1995年春季拍賣會古籍善本專場上出現第一部天祿舊藏明版《歐陽文忠公集》以來,截至目前陸續出現於拍賣會上的天祿琳琅書,歸並同書,已有40部。即便是吉光片羽、零冊斷簡,亦倍...

沈津和顧廷龍的師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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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津和顧廷龍的師生情 勵雙傑 1960年3月,十五歲的沈津拜入顧廷龍門下,自此開啓了長達三十年的師生之緣。這一年,上海市委宣傳部推行一項培養文藝界新生力量的計劃,旨在為老一代名家選拔「接班人」,將他們的學問與技藝傳承下去。正是這一機緣,使十五歲的沈津成為顧廷龍的大弟子。 沈津的幸運不止於此。在上海圖書館善本組,他不僅追隨顧廷龍,更同時受教於潘景鄭、瞿鳳起兩位先生。潘景鄭為章太炎、吳梅的學生,系潘祖蔭滂喜齋後人,家富藏書,精於鑒別。瞿鳳起則是清代四大藏書樓之一鐵琴銅劍樓的後人,於宋元版本研究頗有造詣。三位先生年屆五十,正處學術盛年,對沈津傾囊相授。在二十世紀中國圖書館學界,能同時親炙三位大家而獲其真傳者,殆無第二人。 顧廷龍對弟子的培養,既有言傳,更有身教。他規定沈津每日臨池一小時,遍臨《孟法師碑》《倪寬贊》等帖。他告訴沈津,藏書家或學者在書冊上題跋時,往往提前打好腹稿,然後一氣呵成,筆墨自然連貫。若系作偽,臨摹者心有所懼,刻意求像,反而失去氣韻,破綻立現。這一訓練使沈津日後在鑒定名家手跡時,能以筆墨氣韻為重要依據,洞燭幽微。 顧廷龍每星期天上午必去上海圖書館長樂路書庫,這裡曾是合眾圖書館舊址。他對這片土地懷有深沈的感情,1939年,葉景葵、張元濟諸公取「眾擎易舉」之義創辦合眾圖書館,力邀時在燕京大學任職的顧廷龍南下主持館務。顧廷龍致信葉景葵,有「他日以館為家,有所歸矣」之語。三十餘年後,他依然以館為家,每星期天準時到庫,如平日上班。沈津徵得同意後每陪同在側,師生對面而坐,顧廷龍講起「合眾」往事、張元濟與葉景葵諸先生的貢獻,以及他與眾多老輩學者的交往。正是在這樣的星期日,顧廷龍出了題目,讓沈津後來做成《翁方綱年譜》。這種在閒談中自然施教的方式,非朝夕親近者不能得。 顧廷龍對沈津的提攜,有時表現為一種「打磨」。沈津年輕時愛打乒乓球,曾入選黃浦區乒乓球隊,每星期訓練一次,晚七點至十點,打得大汗淋灕。他也愛看小說,馮德英、楊沫、柳青的作品一本接一本地讀。顧廷龍知道後,對他說:「你打得再好,打出了黃浦區,進入上海市隊,高手如林,你還能打得上去嗎?回過頭想一想,搞古籍版本鑒定的人又有多少?將來很多事情都要靠你們來做,你應該把精力放在業務上來。」至於小說,他說:「將來改編成電影你再看,一個半小時就結束了。」沈津由此頓悟,立即中止了乒乓球訓練,小說也不看了。後來丁冠玉教練...

由紀昀的字而想到作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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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紀昀的字而想到作偽 沈津  大凡著名藏書家或學者,他們的書跡並不像人們想象的那樣有書法家之韻味。實際上,如四庫總纂官紀昀的字、校勘學家顧廣圻的字都不好。他們是做學問的,校跋都是隨手寫來,並沒有在書法上去下功夫,也沒有想去做書法家。每個人因學養、閱歷、審美之不同,所書自會各具面目,風格特色皆自然形成,若著意追求,矯揉造作,就會捨本逐末,徒成下品。 紀昀的字筆畫老練、筆勢瘦勁,乃隨手而寫,沒有做作,故不以書名世。曾見《中國書法墨跡鑒定圖典》 ( 重刊者案,王乃棟著,2004年文物出版社 ) 內裡六副署名紀昀的手書對聯,除了一副為真外,五副 (重刊者案,聯) 皆為贋品。 《中國書法墨跡鑒定圖典》 在傳世的清人楹聯中,紀氏的手書極為罕見。最妙的是,《中國近代名賢書札》 ( 重刊者按,高金寶編著,2006年文物出版社 ) 中署為紀氏所作的大部分都是偽作。其中《集吳下俗語得詩十五首》,署為紀昀手書,實乃不知名者所抄,是沒有任何價值的手抄本。 《中國近代名賢書札》 要知道,紀氏雖然學問淵博,然其書法不工,這在當時文人學者中是眾所周知的,而且不少筆記中也有記載,如《嘯亭雜錄》《書林紀事》《清稗類鈔》等等。實際上,紀氏自己也多次言說他不擅書法。由於紀不是書法名家,又不喜替人寫字,因此他傳世的墨跡亦不多見,且間有代筆和贋作,託名者頗多。 1970年代初期,我在上海圖書館的普通線裝書庫裡發現《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稿本,存123卷,內裡有紀氏手筆,但不多,還有不少四庫其他纂修官的修改筆記。又徐世璋曾藏有紀氏手撰《四庫提要》原稿,存70卷,後為天津圖書館所有。其後天圖再交出版社影印出版《紀曉嵐刪定〈四庫全書總目〉稿本》,我曾將全書細翻一過,發現影印本前言說稿本中紀氏筆削之處「較多」,實際上細審之下,紀筆並不多見。之所以提出作偽這個話題,是由紀昀的字而想到的。 每個人的字有自己的章法,本人寫字是一氣呵成的,只要偽造就一定有破綻,因為偽造者腦子里想的是某一筆要像,用毛筆蘸著墨汁,稍微一猶豫,筆在此處不動,墨化開收不起來,就不能再改了,就像有一個人說話結結巴巴,一聽就聽出來了。從前那些偽作為什麼是假的,有什麼破綻,顧先生常常講給我聽。個別沒有資質的拍賣公司把不怎麼好的東西拼命說好,鑒定中又胡說八道。有些書本身不全,是個殘本,但有人就會想辦法把它「變」成全的,就在原來的基礎上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