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藏書印看漢籍在東亞和北美的流轉（二）
從藏書印看漢籍在東亞和北美的流轉（二）
〔美〕李國慶
瑞典艾氏、古川躬行
上文提及的美國科羅拉多大學圖書館藏《劍南詩抄》上，有「雨山學人過眼」和「瑞典艾氏藏書」兩方印章。瑞典艾氏即艾思仁(James.Soren.Edgren,1942-),美籍瑞典人。1965年秋，漢學家馬悅然教授從澳大利亞回瑞典，創立斯德哥爾摩大學漢學系，當時艾思仁正在瑞典探親並學習漢語，便留在瑞典師從馬悅然。從那時起，艾思仁開始收藏中國古籍。1968年，艾思仁獲得斯德哥爾摩大學漢學學士後赴日本京都大學，學習研究中國印刷史、古籍版本目錄學，因而認識了許多日本學者與藏書家。20世紀70年代後期，艾思仁與其大學同學馮德保開了一家書店，取名寒山堂，專賣東亞新舊書籍，也包括古籍善本。20世紀80年代中期，艾思仁重回斯德哥爾摩大學讀漢學博士學位，同時在瑞典皇家圖書館工作。1990年，他完成博士學位論文《南宋杭州出版印刷》。此時其夫人曉薇從北大西語系畢業，在普林斯頓大學藝術史系工作。1991年「中國古籍善本書國際聯合目錄項目」由美國研究圖書館組織建立，聘艾思仁擔任總編，辦公場所設在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同時，他也被普大東亞研究系聘為資深專家（Senior Professional Specialist），並受邀到許多學校講授課程或主持中國古籍研究工作坊。2022年退休時，將其個人收藏的古籍「觀海樓藏書」，整體歸入弗吉尼亞大學圖書館特藏部，計有1912年以前出版的325種1,332冊，其中約80種為明版、50種為日本江戶時代版，150種為清刻本。這一部分書該館尚未完成編目，筆者也未經眼。但是很顯然，在2022年夏整批出讓其個人藏書之前，他的收藏已有部分流轉到一些圖書館了，尤以科羅拉多大學居多。本人經眼的就有以下這些。據鈐印章判斷，它們應該是從日本蒐羅來的。
科羅拉多大學圖書館藏《劍南詩抄》不分卷鈐印：「雨山學人過眼」「瑞典艾氏藏書」
《國朝二十四家文鈔》二十四卷鈐印：「古川藏書」「瑞典艾氏藏書」
按：古川躬行（1810-1883），日本江戶人，號汲古堂，江戶末期至明治時期的學者和神道牧師；著有《散記》《喪儀略》等
《世說新語補》二十卷附《釋名》一卷，和刻本
鈐印：「瑞典艾氏藏書」「石川藏書」
鈐印：「吉田圖書之章」「瑞典艾氏藏書」「羽生氏藏書」「義德」
俄亥俄州立大學藏《文心雕龍輯注》鈐印：「石川氏藏書記」「楓樹屋秘笈記」
按：楓樹屋為日本出版企業名稱
方功惠、佐伯文庫、讀耕齋、慕氏藏書
日本舊藏漢籍中比較著名的佐伯文庫，由毛利高標(（1755-1801）創立。他是江戶幕府（1603-1868）佐伯藩第八代藩主，十分注重文化教育，在任期間興建了藩校四教堂，並於1781年開設了佐伯文庫。文庫內擁有包括漢籍、醫學書、佛書、史書、蘭學書、繪畫在內的書籍共計8萬餘冊，不少是直接購自中國的漢籍。高標歿後，其孫毛利高翰將其藏書中的精品兩萬餘冊無償進獻給幕府的「紅葉山書庫」，部分復本分藏於昌平阪學問所和醫學館，現多藏於宮內廳、內閣文庫、佐伯市圖書館等處。詳見《佐伯文庫の研究》（梅木幸吉著，1979年出版）。其他部分藏書散落於世界各地，包括美國、加拿大和中國。
加拿大多倫多大學鄭裕彤東亞圖書館現存「慕氏藏書」三種。原收藏者山東蓬萊慕學勳（1880-1929），字玄父，也作元甫或元輔，1895年考入天津北洋大學堂，在北京德國公使館任中文秘書17年，業餘投資銀行業和礦業，雅好收藏。慕氏去世後，加拿大英國聖公會河南教區主教懷履光，將慕氏約四萬冊藏書整體買下，於1935年6月運抵多倫多。詳見拙文《慕學勳及「慕氏藏書」初考》。①這幾種漢籍從中國到日本，流傳百年後又返回中國，再於近百年前轉入加拿大，遞傳經過頗為曲折。
《續古文苑》二十一卷，明萬曆二十一年(1593)姑蘇張象賢刻本
鈐印：「佐伯文庫」「方功惠藏書印”“靜嘯閣」
按：方功惠（?-1899），字慶齡，號柳橋，湖南巴陵人。光緒中官廣東道員。在廣州建「碧琳琅館」藏書，先收有潘仕成、伍崇曜等人藏書，又得吳榮光「筠清館」「賜書樓」藏明書。他還早於楊守敬派人往日本採購書籍，所以方氏藏書中多鈐有日本藏書家印章，收佐伯文庫書尤多。方功惠生前藏書已逾10萬卷，去世後不久，其孫方湘賓將藏書運抵北京，適逢庚子之變，方湘賓倉促棄書南歸，藏書散佚不少。後來方氏藏書大部分售予琉璃廠書肆，剩餘部分捐贈京師大學堂。
《名媛詩歸》三十六卷，明刻本
鈐印：「佐伯文庫」「讀耕齋之家藏」
按：日本著名藏書家林羅山的第四子林靖，號讀耕齋。林羅山（1583-1657），日本江戶時代初期儒學家，本名信勝，號羅山，字子信。出家後法號道春。林靖（1624-1661），字子文，更字彥復，通稱右近，又稱春德。
《虞德園先生集》二十五卷，明天啓三年(1623)增務山館刻本
鈐印：「佐伯文庫」「閩中陳氏鼎生家藏」
按：陳鼎生，乾隆間福建鳳山人。
另一批較大的個人收藏現存美國佛羅里達州的灣莊艾龍圖書館。
艾龍、服部轍、宮田無聲
Elling O.Eide（1935-2012），漢名艾龍，美籍挪威人。艾龍生於美國北部芝加哥，少年時因訪芝加哥費爾德(Field)博物館而引發對歷史的興趣。十八歲入哈佛大學，第二年選漢語為專業兼修日語，以優異生（summa cum laude）畢業。隨後，又讀漢學碩士課程。1959年應徵入伍，在美國本土以及日本服役。在日本時致力於漢學資料的蒐集。1962年回哈佛大學讀漢學博士課程，師從柯立夫（Francis W.Cleaves）、海陶瑋（James R.Hightower）、方志彤（Achilles Fang）、楊聯陛、卞趙如蘭等，同時又學習了法、西、德、俄等語言文字及梵文。1967-1970年，赴台北做研究三年。1970年轉任伊利諾伊大學漢學教授，但不久便辭去教職回佛羅里達州管理家業。雖然不以學術謀生，但仍繼續自己的學術活動。從1988年起任美國唐代學會會長，籌措資金，舉辦年會，出版學刊《唐學報》等。艾龍於漢學有較為廣泛的興趣，其中對李白的研究積時最久、用力最勤，有《李白詩集》英譯本行世。艾龍自20世紀50年代末開始收藏漢學書籍，書齋名「縹囊齋」，藏書十餘萬冊，以先秦至唐代的為多。就漢籍私人藏書而言，他在全美首屈一指。同仁朱潤曉在主掌灣莊艾龍圖書館時，編出了館藏目錄（中華書局，2017年出版）。就有關印章看，他從日本蒐集的漢籍大多在當地漢學者中流轉過。此舉一例，見下表（注：表格僅保留內容）。
《杜詩鈔述注》十六卷
鈐印：「紫硯樓」「安藤藏書」「冬宗」「服轍印」「士（辶青）」「冷泉府書」「無聲」
按：卷首有二頁行草題識：「《李杜詩鈔述注》二帙廿冊，係藤原惺窩先生舊藏焉。書香手澤，流傳迨今，古色蒼然，實經四百數十星霜矣。頃有紫硯樓主人宮田君無聲獲諸東都書肆。珍秘什襲，愛讀之餘，思慕之殷，不啻羹廧，良有以也。按惺窩名肅，字斂夫，惺窩其號，又別號北肉山人，柴立子，廣胖窩，播磨人。下冷泉參議為純卿子也，其藏書印文曰冷泉府書。本書卷頭所鈐，即是先生。初入洛北相國寺為僧，復歸於儒，住洛外市原村，專奉朱說，為時歸仰。官召之，稱病不應。先生善詩文和歌，著有《惺窩集》十七卷，冠以復光明帝御序，可謂希世之榮耀矣。元和五年九月卒，年五十九。擔風服轍識。」是知此本為日本儒學家藤原惺窩（1561-1619）舊藏，後歸紫硯樓主人宮田無聲，再為艾龍所得。
服部擔風（1867-1964），名轍，字子雲，號藍亭、擔風等。一生未踐仕途，致力於漢詩的創作與研究，是當時日本佩蘭吟社、清心吟社、所澤吟社、含笑吟社、冰心吟社等著名詩社的主腦，並主持《雅聲》《漢詩》等詩學雜誌，還是著名書法家和詩詞研究家，在日本漢學界享有崇高威望。他與郁達夫誼兼師友且多有唱和，與詩家鄭孝胥等也多有交往。
宮田無聲生平待考，目前僅知是服部召集的詩社成員，出版了富長蝶如編輯的《擔風詩》（宮田無聲出版，1947年，全7冊）。他似富有藏書，流轉到北美的還有俄亥俄州立大學藏《古歡堂集》《甌北集》《施愚山先生全集》；明尼蘇達大學藏《御刻三希堂石渠寶笈法帖》《淵鑒類函》《樊榭山房集》《惜抱軒全集》,皆鈐印「紫硯樓」。
二、朝鮮印章
憑藏書印章判斷，從朝鮮經日本流出的漢籍不多，不過它們很有特點，即印章累累。在中國傳統文人看來，印章多得有些過分。
金世亨、市島謙吉
典型的如新加坡國立大學藏《廣金石韻府》五卷、《敬吾心室彝器款識》不分卷，上面鈐有「白波」「乾坤一草亭」「金世亨印」「山石月水」「春城清玩」「廣陵散人」「岑城」「東坡曰君以目為耳吾以手代口」「海濱散人」「富貴如不可求從吾所好」印。
「春城清玩」載於日本印譜，注明屬市島春城，即市島謙吉（ちしまけんきち，1860-1944)。市島謙吉，號春城，日本眾議院議員，文化事業家、隨筆家、早稻田大學首任圖書館館長。編著有《高麗史 》（明治四十一年，1908）。
金世亨出生於李氏朝鮮丁醜肅宗二十三年（1697），54歲逝世。父金萬弼，兄金世元。李氏朝鮮英祖二十六年（1750）庚午年試丙科第182名，官至副司果。閒章「山石月水」或可讀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與「乾坤一草亭」印類似，以形象代言辭，提供想象空間。另外兩方，一出《論語》「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一出蘇軾隨筆《游沙湖》；「安常雖聾，而穎悟絕人，以紙畫字，書不數字，輒深了人意。余戲之曰：『余以手為口，君以眼為耳，皆一時異人也』。」
沈宜平、筒井喜一郎
美國明尼蘇達大學藏《尤西堂全集》，鈐印「昇如讀本」「沈氏家藏」「榮郭齋藏」「果位中人」「沈宜平印」「宜平審定文字」「宜平私印」「懸臂」「益復無聊」「翰墨緣」「古香書屋」「淵古堂珍藏」「沈氏淵古堂印記」「石蘭讀本」等。榮郭齋主人為日本奈良的釀酒商筒井喜一郎，他以收藏漢詩文著名。
沈宜平（심의평，1836-1919），李氏朝鮮末期藏書家，字昇如，號石蘭、昇齋、淵古堂等。他出生於官宦之家，做過幾個郡縣的首長。後世家譜記載他曾任「秘書丞」，該職位為大韓帝國時期隸屬於秘籍部的一個官職。
韓國高麗大學學院具子勳的2011年的博士學位論文《朝鮮王朝書法印章及書法家族研究—基於高麗大學藏品》，記載了沈氏藏書印章，計有「青松沈氏淵古堂圖籍」「懸臂」「十一十二蘭室吟本」「居士記」「宜平私印」「沈印宜平」「只可自怡不堪持贈」「沈氏淵古堂印記」「宜子孫」。其中，「十一十二蘭室吟本」當是「七十二」之誤。
日本東方文庫藏《芥子園圖章會纂》載沈氏印：「古香書屋」「宜平」「懸臂」「益復無聊」「宜子孫」「石蘭」「沈宜平印」「淵古堂珍藏」「七十二蘭室吟本」。
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藏《國朝詩》和科羅拉多大學藏《陸宣公集》上，都鈐有「榮郭齋藏」印，但無其他印。
三、辨認日本印章的疑難問題
日本漢籍上有些印章不易辨認，參考資料又有限，實為整理研究的一個難點。個人碰到並認為解決了的，舉例如下。
蠔山飛亭
多年前在校訂美國匹茲堡大學東亞圖書館所藏中文古籍書錄時，看到一本清同治十三年（1874）湖北崇文書局刻《說文引經考證》和一本清光緒二年（1876）洞庭秦氏麟慶堂刻《鐘鼎字源》，都鈐有一方隨形印，我釋之為「日本蠔山飛亭寓架」（參下圖）。然翻檢各家著錄，發現斯坦福大學圖書館所藏《天津縣誌》也有同樣的印文，但被釋為「日本蠔山木亭寓架」。我又求助於《金石大字典》，也找到了釋為「飛」字的根據，但是沒能找到資料幫我確定「蠔山飛亭」是哪個人的室名或堂號。
最近重檢舊文，再查各種資料庫，發現此方印章在日本也被釋錯，如早稻田大學圖書館藏《柳田文庫金源紀事詩》、天理大學附屬天理圖書館藏《論語都》,將其釋作「日本蠔山本亭寓架」。後者所藏一份嘉慶二年(1797)五月十四日《塔爾巴哈台事宜上諭》的清末抄本，將其錄為「日本蠔山口亭寓架」。
幸運的是，我發現了西尾市岩瀨文庫藏《西都詩草》的跋，其署「大正六年秋日，蠔山居士斷跋」。據此追索，查到了此印主人為秋山斷（1849-1929）。秋山斷為江戶末期至明治時代的儒家學者，幼名於菟夜叉，後改名次郎助，字子勿，號蠔山，別名希叟、罷齋、蕉窗等。收藏頗豐，東京大學史料編纂所藏有一冊《秋山斷氏所藏文書》抄本。
松莊館
俄亥俄州立大學圖書館所藏清光緒二年（1876）黃氏家塾重刊本《兩當軒集》上，鈐有「鬢絲禪侶」「鍵」和「松莊館森川氏藏書記」三方印。台灣大學同仁在編《台灣大學圖書館藏珍本東亞文獻目錄·日本漢籍篇》②時，把館藏《文體明辨》上所鈐「松莊館森川氏藏書記」印斷為「窠莊館森川氏藏書記」，並告訴我說，其論斷根據的是《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古籍善本書錄》③的著錄。後者著錄的是該校圖書館館藏《南宋書》上的這方印。再翻檢北美其他圖書館已出的善本書志，發現《美國哈佛大學哈佛燕京圖書館中文善本書志》④第1226種《陽明先生文錄》鈐有「窠莊館森化氏藏書記」一印。「化」當是形誤，故可斷定彼此為同一方印。《柏克萊加州大學東亞圖書館中文古籍善本書志》⑤所載第777種書《綴白裘十二編》上也有，但編者比較謹慎，記為「□莊館森川氏藏書記」，是待考的意思。日本岡山大學附屬圖書館藏《中原音韻》、關西大學圖書館藏《樂府古題要解》《東瀛詩選》上都有，也作「窠莊館森川氏藏書記」。這麼多圖書館都記其為「窠」，應當也有所本吧？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圖書館的那本書上同時還有一方“鬢絲禪侶”印，這是我館那本書上也有的。經查，「鬢絲禪侶」是日本明治至大正年間漢詩詩人森川竹磎（1869-1917）的別號。於是，我就找有關日本藏書印的資料來求證。中國大陸出版的《日本藏書印鑒》⑥未收此印。又翻了數本日本出版的藏書印譜，終於在一本《新編藏書印譜》⑦上找到了森川竹磎用過的三方印，釋文分別是「窠莊館森川氏藏書記」「鬢絲禪侶」「森川鍵印」。這方印中的松字是古篆體，見於《金石大字典》,諸家著錄因不察而全都錯釋。
森川竹磎，名鍵，字雲卿，通稱鍵藏，別號鬢絲禪侶，東京人，明治至大正年間漢詩詩人，著作有《得間集》。立命館大學文學部教授荻原正樹的《漢詩文雜誌發〈菉竹新志〉—竹磎詩拾遺》,考證出漢詩文雜誌《菉竹新志》發行所名松莊館，松莊館又是竹磎之父莊次郎的室號。筆者進一步追索，發現松莊館刊刻發行的書還有不少，如《英華字彙》《英華韻府歷階》（1844）、《外國事務》（1868)、《粵東俗字便蒙解》（1870）、《代數學啓蒙》（1872）等。原來，台大、香港中大、柏克萊、哈佛燕京和俄亥俄州立大學圖書館收藏的這五種書，都是森川家的舊物。
俄亥俄州立大學《兩當軒集》
鈐印：「鬢絲禪侶」「松莊館森川氏藏書記」「鍵」「鬢絲禪侶」印
卷末有朱筆跋曰：「無奇不有無妙不臻/庚寅歲除前四日閱了/聽秋仙館鐙下，竹蹊小史手記。」
明尼蘇達大學《分類補注李太白詩》
鈐印：「松莊館森川氏藏書記」
聖代寒儒
類似的情況還有「聖代寒儒」。俄亥俄州立大學藏有一部《忠雅堂文集》，鈐印「聖代寒儒」「精堂」「片山勤印」。
片山勤，字士業、子業，號精堂，日本攝津人，明治時代漢詩詩人、書畫家，著有《續文章軌道範纂評》《唐宋八大家文格纂評》《明季人名錄》等。「聖代寒儒」當是他的另一個號。歐陽修有《讀書》一詩，云：「吾生本寒儒，老尚把書卷。眼力雖已疲，心意殊未倦。」從日本數據庫中可搜到不少片山勤的著作和印章，但這方印印文都被釋錯。如東京大學大學院人文社會系研究科文學部圖書室所藏《漢石例》著錄印記，就有「精堂珍藏」「片山勤印」「聖代無儒」；早稻田大學圖書館藏《詠物詩選》著錄了「聖代無儒」「片山勤印」「精堂珍藏」等印章；東京大學總合圖書館藏《刊謬正俗》,也著錄了「聖代□□」「片山勤印」「精堂」等印記。
新加坡國立大學藏《瀛奎律髓刊誤》（四十九卷），也是片山勤舊物，只是多一方「梅堂藏書」印。淺野梅堂（1816-1880），名長祚，字胤卿，號池香，晚年字梅堂，屬播磨國（兵庫縣）淺野氏支系，江戶末期至明治時代著名書畫家。出生於江戶，曾為幕府服務，擔任過浦賀縣縣令，並於1852年就任京都町縣令。他收藏了中國明清時期的大量書畫，著有《漱芳閣書畫記》《漱芳閣書畫銘心錄》。
注釋
①李國慶：《慕學勳及「慕氏藏書」初考》，《文獻》2017年第1期，第179-191頁。
②張寶三主編，住吉朋彥編輯、蔡碧芳助編：《台灣大學圖書館藏珍本東亞文獻目錄·日本漢籍篇》,台北：台灣大學出版中心，2008年，第63頁。
③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編：《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古籍善本書錄》（增訂版），香港：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1年，第51頁。
④沈津：《美國哈佛大學哈佛燕京圖書館中文善本書志》，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99年，第689頁。
⑤柏克萊加州大學東亞圖書館編：《柏克萊加州大學東亞圖書館中文古籍善本書志》，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第377頁。
⑥林申清編著：《日本藏書印鑒》，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00年。
⑦渡邊守邦、後藤憲二編著：《新编藏书印谱》，東京：青裳堂书店，2001年，第485页。
本文原刊藏書家第30輯（2026）第17-2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