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巧成趣 合作編書
奇巧成趣 合作編書
—也說《中國珍稀版刻圖錄》
李國慶
近日,在「汲古求新」公眾號,讀到南江濤教授撰寫的一篇《中國珍稀版刻圖錄》書評,對其所言頗有同感。我因更知此書兩位編者合作編纂之原委,便從舊篋中檢出小文,略作潤色,借「汲古求新」公眾號發表,聊充江濤大文之續貂。
先說奇巧成趣。
兩位古籍界大家,並沒有坐下來商談合作編纂此書。誰信?我信。2023年11月1日上午九時在北京華寶齋書房召開《中國珍稀版刻圖錄》出版座談會。我受邀與會。會上,李致忠先生開門見山說:「今天出版的這部書,我怎麼不知道呀!」接者,李致忠先生從選題和版本兩個視角談了自己編寫此書基本思路。
把兩位古籍界大家,各自獨立編纂的書稿合二而為一。誰做的?三晉出版社。接著,該社責編談了運作此書之原委。韋力先生隨即談了自己受出版社之約,從便於讀者閱讀的角度,談了編寫此書之一些鮮為人知的內容。
奇在兩位大家事先都不知情,巧在各自撰寫,由出版社綴合成書。
再談合作編書。
李致忠先生談選目標準及版本遴選。懸格極高,一類書中,非特別重要者不能入選,版本非具代表性者不能入選。
舉凡選目、版本及提要撰寫,均由李致忠先生定奪。三晉出版社譽之為「古籍版本之衡量器」。
韋力先生,從細微處著手,舉凡一書之版本款式、刻書牌記及書中鈐印等,均入注釋之列。以通俗語言,力爭讓讀者知曉此書,明白版刻特色。兩位編者,一為公藏之巨擘,所言可喻為陽春白雪;一為私藏之代表,所言頗接地氣,可用下里巴人目之。雅俗共賞,乃《中國珍稀版刻圖錄》之賣點和值得稱道之處。
我談《中國珍稀版刻圖錄》,簡而言之,其善有三。
甄擇珍稀版刻之善,此其一。
《圖錄》卷首,有李致忠先生撰寫的自序。開宗明義,提出甄擇珍稀「以選書要經典、選本要精當」為原則。所謂經典者,「指原創性、奠基性、拓展性、集大成的重要典籍。涉及經、史、子、集,各部類都有典範性著作,選目者著眼全域,擇其精要」。著者提出的這樣高的標準,意味著要從浩如煙海的傳世的歷代珍稀版刻中進行遴選。
《圖錄》最終選定各部類經典凡102種。
關於經部之典籍和珍稀版本的遴選。李先生援引《四庫全書總目》經部總序對經部做的論述:「經稟聖裁,垂型萬世。刪定之旨,如日中天。」提出:「四部中,首列經部,分為易、書、詩、禮、春秋、孝經、五經總義、四書、樂、小學凡十類。」
經部選出的十種經典,包括《周易註疏》《尚書正義》《周禮疏》《禮記正義》《春秋左傳正義》《詩集傳》《春秋繁露》《孝經》《四書章句集注》及《說文解字注》。從海量的經部書中遴選出來的這十種經典,作為經部書的代表。
李先生對選用十部經典的版本,作了說明:「今所選《周易註疏》《尚書正義》《周禮疏》《禮記正義》《春秋左傳正義》,皆為南京兩浙江東路茶鹽司首創經、注、疏合刻之本,即現存最早八行越州本六經中的五種,經學家尤為珍貴。」
為了把經、注、疏合刻諸經說得更清楚,李先生在援引了時任兩浙江東路茶鹽提舉黃唐在《禮記正義》卷末所載刻書跋後說道:「此跋一百零十六字,將為何合刻經、注、疏,舊時(按:指本司)刻成幾經(按:指易、書、周禮三經),他(按:指黃唐)在任又刻幾經(按:指毛詩、禮記二經),有一經(按:指春秋,因顧力未暇)尚待來者等情況交代得十分清楚。」
李先生總結道:「以上五經,前四經(按:指《周易註疏》《尚書正義》《周禮疏》《禮記正義》)均為宋兩浙江東路茶鹽司本,唯《春秋左傳正義》為紹興府沈作賓刻本。然因兩浙江東路茶鹽司及紹興府治所均在紹興,紹興古稱越州,故稱『越州本六經』。只是越州本六經中《詩經正義》久佚,只存這五經。」
《圖錄》選用《春秋左傳正義》三十六卷,宋慶元六年(1200)紹興府沈作賓刻本。因越州本六經中的《詩經正義》久佚,《圖錄》選用了二十卷本《詩集傳》,其版本是宋淳熙七年(1180)蘇詡筠州公使庫刻本。李先生解釋選用這個版本的原因:「此本二十卷,與《郡齋讀書志》及《直齋書錄解題》著錄相合,……唯此本早期流傳脈絡不清。」
經部最後一種《說文解字注》書的版本,選用該書的祖本,即清嘉慶二十年段氏自家以經韻樓名義刊板行世之本。其餘各書,李先生均已述及。據此觀之,經部選書經典,擇本精當,恰如其分,達到了本書提出的選書擇本的標準。
關於史部之典籍和珍稀版本的遴選。李先生援引《四庫全書總目》史部總序對史部的論述「正史體尊,義與經配,非懸諸令典,莫敢私增,所由與稗官野記異也」。
史部選出的十種經典,包括《史記》《資治通鑒》《國語》《戰國策》《貞觀政要》《劉向古列女傳》《洛陽伽藍記》《徐霞客遊記》《金石錄》及《史通》。
限於篇幅,《圖錄》僅選《史記》作為二十四史的代表。其版本遴選十分嚴格,李先生說:本書「只選南宋乾道七年(1171)蔡夢弼東塾刻南朝劉宋裴駰集解、唐司馬貞索引二家注本《史記》,以為代表」。最後一種《史通》的版本選擇明嘉靖十四年陸深刻本,「此本雖非最善之本,但是此書現存最早之刻」,意取今存最早刻本。
關於子部之典籍和珍稀版本的遴選。李先生援引《四庫全書總目》子部小序對子部作的論述「自六經以外,立說者,皆子書也。其初亦相淆,自《七略》別而列之,名品乃定;其初亦相軋,自董仲舒別而白之,醇駁乃分」。
子部選出的四十種經典,始《荀子》,終《太清風露經》。舉凡儒家類《傳習錄》、兵家類《十一家注孫子》、法家類《韓非子》、農家類《齊民要術》、醫家類《本草綱目》、藝術類《宣和畫譜》、類書類《初學記》、小說家類《世說新語》,以及釋家類《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道家類《老子道德經》等各家代表性典籍,均予擇錄。李先生對子部僅選四十種書作瞭解釋「今所選者,雖掛一漏萬,但於子部各家中均具代表性」。
人們也許對最後一種《太清風露經》產生好奇,確實如此。這部道教經典,實為蒙古時期遭朝廷焚毀的《玄都寶藏》中的極其稀見的燼餘之書。此書的內容談修身養性。蒙古乃馬真後三年(1244)刊布《玄都寶藏》時將是書收錄其中。後因《老子化胡經》事件,憲宗八年(1258)皇帝召見道士,下令「將先生每說之謊做來的《化胡》等經並印版,教說燒毀了者」。其結果是這部《玄都寶藏》及其經版被燒毀,這本《太清風露經》成為漏網之魚,得以流傳下來。
關於集部之典籍和珍稀版本的遴選。李先生援引《隋書•經籍志》別集類小序對集部作的論述「別集之名,蓋漢東京所創也。自靈均已降,屬文之士眾矣,然其志向不同,風流殊別,後之君子,欲觀其體勢而見其心靈,故別聚焉,名之為集」 。
集部選出的四十二種經典,始楚辭類《楚辭集注》,終長篇小說《繡像古本西遊記道書》。舉凡別集類《蔡中郎文集》、總集類《文選》、詩文評類《文心雕龍》,以及詞曲類等集部經典著作均予擇錄。為何《楚辭集注》八卷,選用宋端平刻本?李先生解釋說這是「朱熹闡釋《楚辭》最完整的本子」。至於為何選用《繡像古本西遊記道書》一書及清刻本,李先生解釋說:此書「是《西遊記》流傳過程中的重要版本之一,成書當在康熙初年。……從文字上更優於以前的明刻百回本《西遊記》,是《西遊記》演化成書後最臻成熟的版本。」
《圖錄》收錄102種珍稀古籍善本。每一種的排版形式是先圖後文。圖版除了必選的卷端外,特別看中作為版本依據的原書牌記、流傳過程中藏書家或學者鈐蓋的藏書印章及題跋等,按需選圖,不拘泥於形式,更不搞一刀切。這就給人們提供了更多可資鑒賞的珍貴文獻。
圖版後面是該書的內容提要。內容主要包括書名和卷數、著者及傳略、版本及流傳情況、板框尺寸、行款格式、印章及題跋等。旨在全面揭示該書的內容及其版刻信息。
《圖錄》選書擇本,懸格極高。以百種典籍為限,從大局著眼,從全域遴選,立意高深,非通人不能為之。《圖錄》是繼趙萬里先生主編的《中國版刻圖錄》、李致忠先生主編的《中國古代版印圖錄》之後,又一部具有經典意義、具有當今最高學術水平的古籍專題工具書。
施加批點注釋之善,此其二。
當今,專門為一部古籍圖錄工具書,施加批點注釋,《圖錄》穩居首部。
李先生將《圖錄》編就後,韋力先生對《圖錄》,施加批點注釋,韋先生「根據各善本所涉及的版本信息和歷史傳承做了拓展和批注,使信息更為完備」(引出版社前言 見P111),旨在為讀者研讀《圖錄》提供更多的信息資料,助讀是也。
韋先生對《圖錄》施加的批點注釋文字,分別標注在圖版的天頭、地腳、右欄外和左欄外,朱批滿紙,目不暇接。細心觀之,批點注釋的內容:從大處著眼,包括《提要》未涉及到的一書撰寫的背景情況及該書的相關學術問題。從小處著手,包括圖版印制不清的刊記內容、流傳過程中藏書家題款及鈐印題跋等。
為了完整展現韋先生批點注釋的內容及風格,茲將《圖錄》首尾各一種的批點注釋文字,過錄如次。
《圖錄》第一種是《周易註疏》十三卷,(魏)王弼、(晉)韓康伯注,(唐)孔穎達疏 宋兩浙東路茶鹽司刻宋元遞修本。
該書的卷前,貼有一張籤條,其下端印有「國立北平圖書館」一行小字,在這張籤條上,編目人員用墨筆題寫一行小字:「《周易註疏》 南宋(二七四---二八九)浙東茶鹽司刻本。」對此,韋先生在書眉批語二條:
1.孔穎達所作正義,最初僅單行,不與經、注合刻。其注、疏之合刊,始自南宋茶鹽司本。
2.宋茶鹽司刻《周易註疏》,現存兩部:一存日本足立學校遺跡圖書館,二為該本。然足立本較為初印,此本系後印。此本原缺序、表、卷一,陳鱣以錢求赤手校影宋單疏本抄補。
除此之外,韋先生另在《周易註疏》卷端、五經正義表及書後陳鱣三通題跋、卷六第九頁及卷末書影眉端批有九條。加之前列二條,此書有韋批合計十一條。批注內容主要包括註疏本中之八行本、十行本、閩本及北監本的演變過程,以及清陳氏士鄉堂抄本、陳鱣所寫三通題跋和書中的避諱字等。
《圖錄》最後一種,即第一百零二種《繡像古本西遊記證道書》一百回。此書圖版的眉端及左欄外共有韋君批注六條。
第一條內容是該書作者名號及小傳。云:「《西遊記證道書》卷首注明汪憺漪箋評,黃笑倉印正。前者乃汪淇之號。汪淇又名汪象旭,其為明末清初著名的刻書家。他原籍安徽休寧,後遷居杭州。以還讀齋、蜩寄為堂名,刊刻了多種書籍。黃笑倉即黃周星,其為著名道士。」
第二條:「《西遊記》一書的百回本,現存最早的版本」。
第三條:談《西遊記》一書的作者問題,韋君說:「《西遊記》問世之初,並未署作者之名,而《西游證道書》首次指出《西遊記》一書的作者是丘處機。」
第四條:「《西游證道書》對《西遊記》一書的主要貢獻乃是新增了第九回『陳光蕊赴任逢災,江流僧復仇報本』。這使得唐僧的出身問題得以圓滿。」
第五條引笑倉子「古本之較俗本有三善之說」。
第六條「《西游證道書》現存最早的版本為清康熙二年(1663)蜩寄刻本。此本中國國家圖書館有藏,另外日本內閣文庫也藏有一部。」
韋君所批之內容,量大質精,融知識性、可讀性、專業性與學術性為一體。以其行文的獨特風格和注入的大量信息,比較完美地對《圖錄》進行了批校和增補,進一步提升了《圖錄》的鑒賞價值和利用價值。若將韋君對各書所做的批注前後相接,串聯起來,幾乎可以成為《圖錄》的別本提要。李撰與韋批,可用「雅俗共賞」喻之。尤其是透過字裡行間,可以窺視韋君在鑒定版本實踐上的所得所悟和真才實學,這是韋君對《圖錄》作出的最大貢獻。
付諸印制精工之善,此其三。
《圖錄》展卷,映入眼簾者,乃晚清四川督學張之洞在所著《書目答問》書後附載的《勸刻書說》一段文字:
凡有力好事之人,若自揣德業、學問不足過人而欲求不朽者,莫如刊布古書一法。但刻書必須不惜重費,延聘通人,甄擇秘籍,詳校精雕。其書終古不廢,則刻書之人終古不泯,如歙之鮑、吳之黃、南海之伍、金山之錢,可決其五百年中必不泯滅,豈不勝於自著書,自刻集者乎?且刻書者,傳先哲之精蘊,啓後學之困蒙,亦利濟之先務,積善之雅談也。
張之洞的這段精彩文字,拿來喻今,當有所指。文中的有力好事之人,當指蔣鳳君女史。延聘的通人,當指李致忠先生和韋力先生。刊布的叢書,當指《中華善本百部經典再造》。
《圖錄》源於《提要》,而《提要》則源於《中華善本百部經典再造》。
華寶齋蔣鳳君女士繼承父業,將早年蔣家參與印制《中華再造善本工程》之善舉,作為自己今後從業追求的目標。在廣泛徵求古籍專家意見後,提出了編印《中華善本百部經典再造》工程的設想。
為了做好這套叢書選書擇本工作,鳳君女士聘請李致忠先生和韋力先生等若干位古籍專家,成立編委會,開始實施本項目。
首先討論的議題,就是選書擇本。由編委會主任李致忠先生提出選目及各書版本。李致忠先生依據選定之書,獨立撰寫《中華善本百部經典再造提要》。於2014年印行,上中下三冊,大字排版,線裝一函。
這套叢書與為該叢書所撰寫之《提要》,兩者幾乎同時印行。這部叢書按照原書原大尺寸經彩掃製版,高仿印制行世。這套叢書收書102種。因投入重資,不惜成本,所以,印制出來的這套叢書,無論掃描底本、刷印用紙抑或裝訂成冊,都達到了設計要求,是一部高質量的古籍善本叢書。從彩版印制水平來衡量,甚至超過了《中華再造善本》。這是近年以來不多見的一部高質量古籍善本叢書。
華寶齋有《叢書》掃描底本,又有為《叢書》102種古籍善本書撰寫的《提要》,作為與華寶齋合作夥伴,三晉出版社提出編制出版一部《中國珍稀版刻圖錄》的建議。雙方理念一致,一拍即成。
三晉出版社拿到這個項目後,向國家申請了專項資助。國家出版基金對《圖錄》予以支持,體現了對古籍善本作為古籍整理基礎性地位的高度重視。也充分體現了三晉出版社作為省級古籍專業出版社對古籍類出版項目的學術認可和專業預判。動用本社力量,全力為之。是書裝幀設計典雅,用心之點,比比皆是,開卷自有喜人之處。筆者為貴社向業界貢獻了這部高質量的出版物,表示敬意。
座談會上,參會學者對這部《圖錄》予以高度評價。尤其是首圖研究館員馬文大先生說:這部《圖錄》的著者李致忠先生和韋力先生,合作完成了對這部《圖錄》的編纂和批注,在體例上具有開拓性和首創意義。此書新中國成立以後編纂出版的第一部著批合一的作品,應該以「李著韋批」目之,此書成為一種具有傳承性的體例,值得肯定和推廣,《圖錄》足可與清代「顧校黃跋」書等價同觀。筆者認為,此言極是,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作為國圖資深研究館員,李致忠先生坐擁國圖百萬曆代古籍,飽讀世人未見書。在古籍版本目錄學研究領域,造詣極深,編纂出版《歷代刻書考述》《宋版書敘錄》《古書版本學概論》《古籍版本知識500問》《中華文化通志•典籍志》《三目類序釋評》,以及《肩樸集》《昌平集》等古籍專著著作,成為我國新時代古籍版本目錄學理論奠基者。曾先後主持國家級古籍整理與影印出版項目,諸如《續修四庫全書》《中華再造善本》等,積累了十分豐富的編纂大型古籍叢書經驗,為世人貢獻了多宗厚重的傳統文化成果。李先生一生精研國圖藏歷代古籍傳本,坐擁善本古籍之多、目驗傳本之廣、著述之富、學問之大,成為學界公認的當代古籍版本目錄學研究領域首席專家。
作為私人藏書家,韋力先生別無旁騖,唯嗜書如命,自言自己是一位「挺瘋狂的人」,辟書房「西苑書樓」和「芷蘭齋」,專儲自己收藏的歷代古籍傳本,量大而質精。藏書中之部分精品,可以匹敵省館;善本中之罕覯者,足補公藏之缺。他說:「至今我做的所有事,其實都圍繞兩件事:和書有關的一切、和傳統文化有關的一切。我希望更多的人熱愛傳統文化。」他說:「藏書是對傳統文化最高規格的敬禮。」在訪書、藏書及讀書之餘,普及我國傳統文化,著書立說,編纂出版的專著計有《芷蘭齋書跋》《魯迅古籍藏書漫談》《古籍善本》《古書收藏》《古書之美》《古書之愛》《批校本》《書樓尋蹤》《中國古籍拍賣評述》,以及「傳統文化遺跡尋蹤」書系之《覓宗記》《覓詩記》《覓詞記》《覓曲記》《覓文記》《覓經記》等數十部著作。韋力先生學術視野寬廣,研究水平極高,在收藏和鑒賞古籍方面,具有過人的眼力和獨到見解,遂成當代私家藏書之大家,傳統文化的守望者、踐行者和多產作家。
李韋兩位先生目驗原本之多、鑒定古籍之精、學問之博、成果之富,成為當代古籍界受人尊敬的泰斗級、國字號專家,不遜顧黃,「駸駸且駕而上之」(引傅增湘語,見《自莊嚴堪善本書目》傅序)。
《圖錄》(P182)著錄《韓非子》二十卷,清錢曾家影宋抄本。黃丕烈校並跋、顧廣圻跋,此即我們所說的「顧校黃跋」書。此書卷後,載有黃丕烈校跋,云:「余性喜讀未見書而朋友中與余賞奇析疑者,唯顧千里為最相得。歲丙辰(嘉慶元年 1796)千里借窗讀書兼任仇校,故余所好之書,唯千里知之為最深。每遇奇秘本,為余所未見者,千里必代購以歸余。四五年來插架中可備甲編之物,正不乏也。」
今讀此跋,可以見得數年前,李韋兩位先生端坐華寶齋書房,相與討論編纂《叢書》及《提要》事,此與顧黃之誼,頗為神似。揣測當時的情景,李先生一邊品茗,一邊細說各類典籍遴選與提要撰寫;韋君深諳其旨,心裡神會,命筆疾書,遂成批注。翰墨因緣,巧合如是。《圖錄》之成,亦為我們留下了這段書林佳話。
「李著韋批」《圖錄》,業已成為一種具有傳承性意義的古籍整理文化品牌,因是首部「李著韋批」書,頗具收藏和利用價值。願《圖錄》在當下全民閱讀及弘揚傳統文化事業中,在助力古籍整理工作中,發揮更大的作用。
初稿:2023年12月21日。
潤色稿:2026年7月2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