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乃昌日記》所記與徐恕交往
《徐乃昌日記》所記與徐恕交往
南江濤
徐乃昌(1869-1943)[1],字積餘,號隨庵,室號「積學齋」,安徽南陵人。他是近現代藏書大家。吳則虞《續藏書紀事詩》卷八有詩云:「秋江如練月如霜,水驛燈初送夜航。記得朦朧樹影裏,估人爲指讀書堂。」[2]徐氏藏書極豐,多達數萬卷,搜集的宋元版本、明清精善版本、稿本、抄本聞名海內。徐乃昌更是一位刻書大家。他獨立校刻古書250種560餘卷,是近代以來以一己之力校刻圖書最多的出版家之一。徐乃昌認真校勘、輯佚,采諸說,辨真偽,並附例言劄記。不少善本乃至海內孤本賴徐藏刻而免於泯滅。他單刊的《玉臺新詠》和《徐公文集》更是近代佳槧,在當今古籍拍場備受追捧。徐乃昌藏書富美,刻書用心,著書也是毫不遜色。他於民國三年主修《南陵縣志》,後又參與編纂《安徽通志》《上海通志》等。他著有《南陵建制沿革表》《金石古物考》《續方言又補》《漢書儒林傳補遺》等,均已刊行。在目錄學方面,徐氏編有《積學齋藏書記》《隨庵吉金圖錄》《小檀欒室鏡影》《鏡影樓鉤影》《積餘齋金石拓片目錄》等等,雖然這些著作均未刊行,但是有着較高史料價值。所以,徐乃昌也是近現代較有成就的目錄學家。此外,徐氏尚有別集《錦瑟集》《仌弦詞》等,並且有三十餘冊《日記》存世。
同爲近代藏書大家,徐乃昌與徐恕訂交於1921年3月。《徐乃昌日記》1921年三月十八日(4月25日)載:「晚,赴李振唐都益處(座中晤徐行可恕,武昌人,雅好古書)、史文甫一枝香之約。」記錄了徐乃昌第一次見到徐恕的時間和處所,並小字記下了其字號、籍貫和興趣。在隨後十餘年的《日記》中,徐恕成爲徐乃昌經常提及的人,而姚虞琴是二人之間的重要媒介。從內容來看,二人之間交往比較廣泛,涉及層次較深,包括書信往來,面談雅聚,書籍及金石拓本互借、校勘、互贈、交易等等生活和收藏著述的各個方面。
下面依照《日記》時間,將二人來往輯出如下,有其他資料佐證者,略作補充,供研究者參考:
1924年
五月初二日(6月3日)
徐行可交王錫生帶來批校本《玉臺新詠》兩部(一程際盛本,一紀容舒本。六月五日交王錫生寄還。行可住武昌府署後街十四號,五月三十日答覆)。
廿九日(6月30日)
前徐行可寄示紀文達評本(過評)《玉臺新詠》(吳注,程刪補本)屬爲仿海鹽張氏刻《查初日詩評》例寫刻。閱後羅子經跋語(己未季冬)始知紀批原本僅存九、十兩卷(手批鈔本)與行可藏本同(僅缺文達手跋)。復假徐藏,亦過錄吳注本,他日再向子經索紀手批九、十兩卷一閱也。
三十日(7月1日)
覆徐行可書(答論《玉臺新詠校記》)。
六月初五日(7月6日)
將徐行可藏《玉臺新詠》箋注本、考異本交王錫生(禧延)轉寄。
廿四日(7月25日)
陳乃乾交:羅子經借徐行可藏宋登科錄二種,又校《經考》,乃乾過錄《紹興十八年同年小錄》(一明刻本,一乾隆己酉鈔本)。
七月初七日(8月7日)
陳乃乾來,留徐行可藏濰縣辨蟫居高氏(翰生,多蓄異書)寫本戴東原《經考》五卷,又以李南澗原本校過(李本在北京翰文齋韓子元鋪),又校拙刻《鄦齋叢書》一本,另還前假《雕菰樓集》。
十一月廿二日(12月18日)
致徐行可書(寄還舊鈔、新校《經考》各二本,又舊鈔《紹興同年錄》二冊,留假明刻《紹興同年錄》以校新刻。附贈影宋《法華經》四冊,又《六朝墓誌菁華》十六冊。交羅子經,寄武昌府署後街十四號)。致羅子經書(寄徐行可書,又祝枝農《羅湖野錄》交還,附郵費一元)。
十二月初二日(12月27日)
徐行可來書,前函收到,今寄舊鈔《雲仙散記》一冊假校。
十二日(1月6日)
徐行可寄舊鈔《雲仙雜記》十卷,出自明新安黃正位校刻本,爲翰林院藏書也,次序與宋本不類。《藝海珠塵》本雖一卷,次第大致相同。黃本卷六全缺,而以卷十接續之,各卷中黃本亦多出若干條,今以《珠塵》本校記於左:
卷一(多夢裁錦一條)
卷二(多煙姿玉骨、日精、火筯如兩儀、羔羊揮淚)
卷五(多待闕鴛鴦社)
卷六(《珠塵》本全缺,誤以卷十接續之,今錄黃本全目:
讀書數真珠以記、竹粉湯、蜀中厚樸、碎錦坊、百年歌、夢青龍吐棋經、白眼蜂、安石榴、嗜鴨臘壬癸席、斂諸妓釵鈿以記意、沈秘景符、沙上玩味成詩、吟詩落齒、綠牝鞍、鳳眼、巨栗殼爲杯、眉分九聚、洞天瓶、賜成象殿茶果、冰雪至夏價等金璧、蛙臺、棄官求道、攜琴就松風澗響之間、出遊必攜圍棋短具、墨難減者萬金不換、收茶三等、笏囊笏架、徐峰善棋、瞬碧侯、錢龍宴、王武子好馬、鸞手校尉、剪刀麺月兒羹、玄祿、大雅之文、二儀餅、槐膠彈子、酒神、九芒珠、石綠鏡臺、自課庵、淵明拜火、筆封九錫、墨封九錫、紙封九錫、硯封九錫、爲花樹洗瘡止痛)
卷七(多藏盤筵於水底)
卷九(多鷸蚌、厘掃、螳螂搏輪、金磯玉階、通神錢)
卷十(多冰山、粲花)宋開禧本(郭應祥刻,一卷,名「散錄」)三百六十七條,稽古堂本(刻十卷,名「雜記「)、《珠塵》本(刻一卷,名「散錄」)均四百十六條。稽古本次第同開禧本(前八卷同,後二卷引用《五代史補》《北夢瑣言》《南部新書》,皆唐以後書,似後人所續,誤並爲一耳)。《珠塵》本次序顛倒,大致同於黃正位本,佚其第六卷,而以第十卷接續第五卷末也(《珠塵》云馮贄仕履無考,舊本標爲唐人,並有《南部煙花記》,亦稱贄著成,以爲宋王銍所僞託)。向年所覆宋本,係稽古堂本訂正訛字作劄記耳。
十三日(1月7日)
覆徐行可書(寄還瓶花齋藏舊鈔《雲仙雜記》十卷一冊,贈《隨庵叢書》正續編,竹紙印本)。
1925年二月初九日(3月3日)
徐行可寄贈書三種:《雲仙雜記》十卷(唐馮贄,瓶花齋吳氏鈔明黃正位校本,有翰林院印)《古韻通說》廿卷(龍啓瑞,鈔本)《劉向新序》十卷(日本長沼武井驥纂注,日本刻本)。
三月初四日(3月27日)
覆徐行可書(贈宣紙印《徐公文集》、六吉棉連《玉臺新詠》。借楊鏜本《說苑》,嚴鐵橋藏本,五冊,劉蔥石刻書價目。謝贈書。行可有黃省曾《山水二經》,缺十八葉,覓鈔補。鈔示徐氏先德所著書目及詩文聯語,采《四庫書目》《古詩紀》《唐宋明詩紀事》、嚴氏《八代文》。巴縣向宗魯(承周)、江北陳季皋(模)分治《說苑》《新序》,爲斠證之事,取資他書,尋檢略遍,斠文不睹善本,研覈未周。寄還購《徐公文集》《玉臺新詠》書價十元)。
四月初九日(5月1日)
致徐行可書(告瞿目有《新序》《說苑》校宋本,楊錄有黃跋校語)。
閏四月初八日(5月29日)
徐行可來書,邀還嚴鐵橋校《說苑》五冊。
五月十八日(7月8日)
覆徐行可書(謝贈影鈔明本《山窗餘稿》[餘干甘復],鈔本《新阪土風》[海寧陳鱣],復贈《閨秀詞》《懷邠雜俎》)。
九月初九日(10月26日)
徐行可書來,以迻斠宋咸淳本《說苑》相貽(原書姚覲元校)。云向君宗魯近爲《說苑校證》,尚未見經廠本(僅見南城李氏殘帙)暨楚藩何良俊二本也。
十六日(11月2日)
覆徐行可書(謝贈校咸淳本《說苑》,贈《江都汪氏叢書》)。致羅子經書(以《汪氏叢書》托寄徐行可,並詢《紹興同年錄》明本是否願售)。
十月初四日(11月19日)
徐行可書來,贈漢吳郡周祿鏡、徐籀莊銘臂閣二拓本。
十三日(11月28日)
昨至羅子經處,商購徐行可藏《紹興十八年同年錄》明刻本(子經審其刻工,爲正德本),估價五十元,即請函告仲可(十一月議定七十元)。
十四日(11月29日)
至來青閣,取……《四庫書目》(五卷,兩江總督采進,爲明巡撫李顯刻本。寒部五字、豪部五字、麻部十字前後錯亂,詳提要。徐行可有之,丙寅二月假校)。
十八日(12月3日)
覆徐行可書(謝贈鏡臂閑拓本,復贈建安畫象磚、舍利塔磚、單于和親磚、夫馬磚拓本)。
廿九日(12月14日)
羅子經來譚,商讓徐行可藏明本《紹興同年錄》,作價七十元(羅先作五十元,徐初意售百元,今定此數。子經云,字是正德間刻,余疑宏治本。十一月十八日付價訖)。
1926年
一月廿五日(3月9日)
覆徐行可書(行可寄襄陽錢氏藏熹平鏡搨本,覆請商讓此鏡,價由行可評定。行可擬校《宋元科舉三錄》,復以用明本、元本付刻,中有誤字,已略改正,從黃、顧刻宋本例也。現擬《說文篆韻譜》元刻本覆刻,請作校記)。
二月初十日(3月23日)
徐行可來書,漢熹平鏡錢氏寶若頭回未能居間作合。寄來明李顯刻《說文篆韻譜》五冊(陳仲魚藏本),又《小學彙函》本二冊假校。行可托購博古齋唐端甫(仁壽)校本《後漢書》(定價五十元,擬以三十元得之)。
十一日(3月24日)
覆徐行可書(收到明本《小學匯函》本《說文篆韻》本,將來請黃季剛校訂。唐校《後漢》五十元,不能貶值,告曾編錢警石《兩漢》校本,尚擬付刻。熹平鏡他日可商乞作緣,不敢吝值)。
四月初三日(5月14日)
致徐行可書(贈《宋元科舉三錄》藍印本)。
按,《日記》內附一《宋元科舉三錄》收貨贈出明細,有:「收藍印羅紋紙《宋元科舉三錄》(四十部)……徐行可(四月三日)。」可與之互證。
五月初八日(6月17日)
致徐行可書(襄陽錢氏熹平鏡出價一千元)。
六月初四日(7月13日)
昨徐行可來書,贈古匋搨本五十一種。
八月初十日(9月16日)
致徐行可書(問訊平安,附陶訊)。
1927年
三月初十日(4月11日)
覆徐行可書(行可去年九月來書,寄贈《永嘉四靈集》連史印本)。
六月初六日(7月4日)
覆徐行可書(寄贈新印《說文韻譜》,又《說文假借義證》廿四冊。又繳還粵刻《說文韻譜》二冊。謝贈萬蔚庭先生(希槐)《十三經證異》七十九卷計卅二冊。明李顯刻《說文韻譜》及藏鏡搨本,俟妥便送上)。
十二月朔日(12月24日)
覆徐行可書(謝贈《白蘇齋集》《說文二徐箋異》,告熹平鏡在滬出售,索值千元)。
1928年
元月二十二日(2月13日)
致徐行可書(寄還前借明刻《說文篆韻譜》五冊,並贈鏡銘搨本三十四種,內紀元三十種,名人三種,「五月五日」鏡一種)。
二月初七日(2月27日)
覆姚虞琴書(徐行可托鈔沈乙庵《澄清堂帖題跋》,又寄乙庵校《秦邊紀略》,劉劍白過錄《畿輔叢書》本,並贈吳坤修刻本,請假乙庵手覽之本,出劉鈔外者補之。行可前得宋搨《澄堂帖》四、五兩卷,乙庵云施武子所作,別有考詳言之)。
廿四日(3月15日)
姚虞琴來譚,交徐行可書。行可贈吳太平二年三月廿四日所作鏡,中有傷損,亦可寶也(來書云壓倒余藏二建安鏡。行可索《讀史記十表》、《隋張通妻陶志》。行可云熹平壓倒余建安二鏡,今細寀之,蓋吳太平鏡也)。
廿五日(3月16日)
致沈慈護書(爲徐行可請鈔其尊人寐叟題《澄清堂帖》跋)。
廿八日(3月19日)
覆徐行可書(謝贈太平二年鏡。覆贈金石文搨本二百種、《讀史記十表》《一亭考古雜記》。閏二月六日覆書收到)。
閏二月十八日(4月8日)
覆姚虞琴書(謝畫扇,並收徐行可訊及朱緒曾輯《曹子建集》鈔本三冊)。
三月十二日(5月1日)
覆徐行可書(寄還寫本朱述之《曹集考異》三冊)。
四月廿三日(6月10日)
致徐行可書(贈殘瓦十二方、南京永康磚二方、武丘殘磚一方)。
五月初六日(6月23日)
覆徐行可書(寄贈易均室鏡銘搨本廿種)。
十八日(7月5日)
徐行可來書,贈趙寒山字軸、王定甫楹聯。
六月初二日(7月18日)
覆徐行可書(謝贈趙凡夫篆書軸、王定甫書聯)。
八月初四日(9月17日)
蔡木孫來,未遇,交徐行可來書。
二十日(10月3日)
覆徐行可書(謝王福厂爲治「鄦齋閑業」四字印,「閑業」用陶詩語。張菊生書印已轉送。代陳正有請王福厂治印四方,計十七字,墊付洋卅四元)。
十一月十一日(12月22日)
晚七時,張菊生約至一枝香,陪徐行可西餐。昨在中國書店晤徐行可,今往訪之,未遇,留贈何雪漁刻印。
十二日(12月23日)
約徐行可、趙蜀琴、胡朴庵、褚禮堂酒敘,宣古愚、張菊生、丁仲祜、羅子經、陳乃乾、姚虞琴未至,適劉健之來,遂留坐。
十二月二十日(1月30日)
覆徐行可書(徐行可母魏太夫人己巳人日六十壽,送綢幛、詩屏。寄還寐叟校《秦邊紀略》。行可在滬得顧千里校《輿地廣記》、孫伯淵輯《春秋長編》,欣喜來告)。
二十九日(2月8日)
記《說文解字篆韻譜》刻本源流:明巡撫李顯刻本(五卷,《四庫》著錄爲兩江總督采進本。徐行可[恕]有此本,丙寅借閱,似出於元本,惟寒部、豪部次序訛誤耳)。
1929年
九月十六日(10月18日)
覆陳乃乾書(徐行可擬借印錢警石《兩漢書》校本,助印資二百金)。
按,徐恕有致陳乃乾書云:「先生與徐積餘先生極稔,積老有連書錢警石先生《兩漢書》斠記,能供印否?如貴會中人以是書爲可付印,恕當附入銀皕餅作印資。」[3]虞坤林將此信時間定爲「1929年5月以後」,據此日記,當可知具體時間當爲九月初前後。關於錢氏《兩漢書》校本,《積學齋藏書記》有著錄:「《前漢書》一百三十卷,汲古閣刊本。嘉興錢警石先生(泰吉)過錄何小山煌校本,又校殿本,以朱、墨二色別之(道光十年歲次庚寅五月二十四日點畢,錢泰吉記。/道光十二年歲次壬辰閏九月二十六日,依殿本校錄畢,鴛胡錢泰吉識於海昌學舍。/康熙乙未,借將西谷所得劉氏本校。孟公。/雍正元年癸卯中秋節之後一日,用小字宋殘本校。小字殘本缺紀一、二,列傳十六、十七、十八、又六十至六十四上,其脫失者更不在此數也。/此義門弟小山氏校本標識也。道光癸巳九月校錄後書畢,又從汪小米遠孫假此手錄,甲午六月朔畢。泰吉記)。」[4]又:「《後漢書》百三十卷,汲古閣刊本。嘉興錢警石先生校本。後有過錄何義門先生、李敬堂先生跋(何氏跋曰:康熙辛巳夏,於邵伯舟中閱完《續漢志》三十卷。毛氏《後漢書》所據之本遠不逮《班書》,舟行又無從假他書互校,姑俟南歸再閱云。焯識。/自二十三卷至此,得北宋殘本校。焯。/李氏跋曰:乾隆己卯冬日,從海鹽朱子笠亭借得義門先生點定《後漢書》,云從松江陸君子大得之。校閱一過,歎其細意校勘,爲范史公臣。余旋有都門之役,次年六月南還,乃依其刊正及句讀之處點出之。笠亭云,義門《十三經》《二十一史》俱有勘本。先生聞某處有一宋元雕本,必輾轉假乞,藉以正訛祛謬,嗜好之篤如此。余往時記朱兄香溪云,有義門手勘《漁隱叢話》甚精,惜爲禾中盛氏借去未還。後在虎林孫廣文齋中見《前漢書》青、朱二筆,云中有義門手校。後孫歸魏塘,無緣借閱。今所見者,惟此書及《文選》,刻本則《困學記聞》而已。聞吳門汪君念貽盡得義門書塾善本,蓋先生門人沈丈冠雲下榻汪氏所留遺也。行將從其至契密請之。又余聞前輩云,經史校本以顧亭林先生手定爲第一,惜書歸三晉,不得見云。敬堂集並識。/道光辛卯錢泰吉錄。/道光辛卯十月二十五日錄畢。讀舊書生錢泰吉。/念三日校此二㢧。小山。/道光癸巳六月十三日,泰吉錄志三十卷畢,從汪孝廉遠孫處假校勘本錄。/甲午春夏之交,假味根從孫聚仁所得諸草廬先生錄義門評校本,又校一過。四月十一日泰吉記)。」[5]
十月初九日(11月9日)
致徐行可書(寄沈慈護鈔其尊人乙盦先生《澄清堂帖跋》)。
十二月十七日(1月16日)
覆徐行可書(十月來書,索鈔錢警石先生《兩漢書》校本,覆以明春屏絕諸務,從事整理,以成完書,就正陳季皋先生)。
1930年
閏六月二十七日(8月21日)
致徐行可書(贈《臧拜經集》《朱子金石學》《張夕庵年譜》,又《摩利支天經》十卷)。
十二月十三日(1月31日)
訪徐行可,不遇,晤其子孟博(孝寬,年十七)譚。在中國書店晤行可譚,告我新得文道希師所著《伊尹事錄》(晚在劉翰怡坐中出以相示)、《黃帝政教考》手稿各一冊,未得者稿本百餘冊,中有《純常子枝語》(又《口庵脞錄》,中云擬爲《三代會要》),行可亦未見也(索價二百餘元)。行可訪明代《馬文升奏議》或文集。至曹怡大紙號,購建興仁記加魁連史四件,付洋五十二元八角,二十六日取出付鴻寶齋。行可言在南京見酈衡三藏有《六十家詞》(汲古本配鈔本)校本,秦敦夫舊藏。又以宋巾箱本《東坡制誥集》相示,甚佳(又《王陽明詩卷》亦佳)。晚六時,劉翰怡約酒敘,坐有徐行可、徐孟博喬梓、王福庵、董授經、李勤伯、羅子經、費、李紫東。
按,劉承幹1930年十二月十三日記:「今晚宴徐行可,陪者費恕皆、王福庵先至,董授經、羅子敬、張芹伯、徐積餘、李紫東、徐孟博。」[6]
十四日(2月1日)
徐行可來譚,出示《黃石齋行書卷》(得價二百四十元)、葉東卿藏彝器搨本一百餘種(得價三百元),均佳。留午飯。
十五日(2月2日)
六時,赴徐行可一枝香西餐之約,行可以新得漢明鏡鏡見示,密行細字亦清晰,內層有吳郡陸□,亦異品也。徐行可藏有程易疇(瑤田)《儀禮經注》,又《周禮經疑直》殘稿二冊。《疑直》原稿本十七卷,今存十二卷。汪鋼《大戴禮識語》原刻本。記此以備《安徽叢書》之選(現爲歙人吳檢齋承仕借去。吳在北平中國大學教書)。
十六日(2月3日)
晚,約徐行可、徐孟博喬梓、王福庵、姚虞琴、褚禮堂、宣愚公、鮑扶九、羅子經、劉十枝、陳乃乾、劉公魯酒敘。
十八日(2月5日)
訪徐行可,未晤,晤其公子孟博。
十九日(2月6日)
至中國書店,取《隨軒金石文字》四冊(徐渭仁,道光間刻本,宣紙初印,徐行可藏書,洋二十六元。十二月廿八日付價訖)。
1931年
三月初二日(4月19日)
晤徐行可譚,遂邀至貞元會午餐(王叔用值會)。訪徐行可,未晤。
初四日(4月21日)
徐行可來譚,贈湘潭羅正鈞纂《船山師友記》十七卷四冊(光緒丁未刊本)。又以所校黃立猷《金石書目》假於宣愚公,並以文道希師《枝語》相示。行可借金藏乾隆修《江南通志》十四冊(一百四十卷至一百五十七卷,一百六十二卷至一百七十六卷)。午刻,約徐行可、汪啓我、章叔淳一枝香西餐(用洋九元五角)。晚,同金頌清約徐行可、鮑扶九、王富晉、唐秉之、郭石麒金陵春酒敘(葉浩鑫、袁雲階未至)。
二十四日(5月11日)
覆徐行可書(寄示《論收書方法書》。程易疇《禮經疑直》已函吳檢齋寫定付郵。松岑所著《元史紀事本末》,俟來滬再爲商借)。
二十六日(5月13日)
宣愚公來譚,還前假各縣金石志七種,並以徐行可校補黃立猷《金石書目》借之,又贈翁書《金剛經》《金剛經塔》。
四月三十日(6月15日)
覆徐行可書(程易疇《儀禮疑直》,行可意先由吳承仕編入雜誌,後再爲校勘。附鈔送《安徽叢書》編印處十三種,請其按目審定去取。嘉業堂藏書中如遇有可刻者,幸爲隨時留意,錄目見告)。
五月十一日(6月26日)
徐行可來譚,以《七誦·壽劉翰怡》稿相示。
十八日(7月3日)
致徐行可書(散原病癒,不來滬,已約壽丞去潯)。致劉公魯書(告徐行可贈「公魯審定」舊白壽山石印,又福厂筆潤)。
六月十八日(8月1日)
致徐行可書(收到寄還《江南通志》十四冊)。覆李拔可書(交徐行可送公魯印章)。
十九日(8月2日)
覆李拔可書(以徐行可贈劉公魯印章交黃藹農轉致,記重)。
七月十三日(8月26日)
趙斐雲來,同訪劉晦之,觀藏書:宋本《文苑英華》十卷,北宋江西刻本,宋印;《東坡別誥集》(徐行可藏,巾箱本,北宋本,宋印)。
十二月十七日(1月24日)
徐行可、鮑扶九來譚,交還行可前假黃立猷《金石書目》二冊。答拜徐行可,拜高吹萬,均未晤。
十八日(1月25日)
六時,約惲季申、高吹萬、徐行可、姚虞琴、鮑承良、顧鼎梅、高君定、程演生、陳乃乾、鮑扶九酒敘。
二十一日(1月28日)
致程演生書(贈連史印《隨庵叢書》,料半印《宋元科舉三錄》,附送徐行可交閱《國學叢編》中吳承仕《儀禮經注疑直輯本序錄》。北平文楷齋刻書樣價目:普通宋字每百字洋六元)。
1932年
元月初十日(2月15日)
徐行可、劉烈卿先後來譚。
七月初五日(8月6日)
覆劉公魯書(……委託劉翰怡、劉聲木、陳乃乾、沈淇泉、孫伯恒、徐行可、來青閣各事,請直接商辦)。
1933年
正月十九日(2月13日)
覆劉公魯書(徐行可去正別後,一年未通音訊)。
六月十三日(8月4日)
致徐行可書(贈夾宣印本有套《小檀欒室鏡影》)。
七月初三日(8月23日)
致程演生書(徐行可贈演生《夢窗四稿》,付郵寄上,並告會中議贈行可之二期《叢書》一部及《儀禮經疑直》十部,亦由會寄鄂)。
初五日(8月25日)
覆徐行可書(贈《鏡影》,來書言謝,亦贈我吳寬仲《簳珠仙館詩》、張詠霓刻《夢窗四稿》,又漢吳郡張元功二鏡及吳郡周祿鏡、錢警石遺硯墨本。贈演生《夢窗四稿》已寄安慶。《儀禮經注疑直》已印成,前由會連同二期《叢書》寄上十部。錢警石先生《兩漢書》校本爲丁君妄加竄改,難以一時整理完善)。
按,徐恕致陳乃乾信有云:「附寄《後漢書》拾陸冊,違寫錢譽石校語未竟者,倘得先生與姚石子君商假所藏副墨轉鈔,即乞以兩本代付約翰大學王欣夫君,寄南潯嘉業樓施韻秋君付前書手錄之,則全書可一律也,無任企懇。」[7]虞坤林將此信定爲1937年十二月廿,馬志立認爲當不晚於1935年[8],依此條日記,馬志立所定更爲準確。
1934年
十二月初八日(1月12日)
姚虞琴來,未晤,留徐行可書,以建安廿四年鏡(微破)易余周仲吳胡陽里鏡。
十二日(1月16日)
答訪姚虞琴譚,以漢周仲吳胡陽里鏡乞其轉致福厂寄徐行可。覆徐行可書(收到漢建安廿一年鏡,擬易余藏周仲鏡,今交姚虞琴轉王福厂寄)。
1935年
一月二十一日(2月24日)
約陳器之來,拓徐行可建安鏡四紙,贈以《小檀欒室鏡影》(夾宣印本)。二十二日(2月25日)
昨,姚虞琴函告,徐行可去歲函商,以建安廿一年鏡易余漢周仲鏡有悔意,今將建安二十一年鏡交虞琴轉還。
二十六日(3月1日)
羅子經交來徐行可書,附還漢周仲鏡。
二十七日(3月2日)
覆徐行可書(收到周仲鏡。建安鏡已於二十二日函交姚虞琴轉還)。覆羅子經書(附致徐行可書)。
三月十六日(4月18日)
訪姚虞琴譚,交徐行可贈建安鏡,請其寄還。
二十一日(4月23日)
覆徐行可書(行可又由姚虞琴寄來建安鏡,仍謝之,交虞老轉還。寄贈《南陵先哲遺書》)。
十月十月廿二日(十一月十七日)
徐行可來譚。
十月廿三日(十一月十八號)
昨晚徐行可來談,今往答拜,取其抄讀《四庫提要類目》。
參考文獻:
[1]考證詳楊成凱《南陵徐乃昌的墓表和墓誌銘》(《文獻》2006年第3期)、《徐乃昌卒年補說》(《文獻》2004年第1期)和陳福康《徐乃昌卒年再補說》(《文獻》2004年第3期)。
[2]吳則虞:《續藏書紀事詩》,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16年版,第339頁。
[3]虞坤林:《徐恕致陳乃乾信札八通》,《文獻》2007年第3期,第157頁。
[4]徐乃昌撰,柳向春、南江濤整理:《積學齋藏書記》,上海古籍出版社2020年版,第44-45頁。
[5]同上,第47-48頁。
[6]劉承幹撰,陳誼整理:《嘉業堂藏書日記抄》,鳳凰出版社2016年版,第609頁。
[7]虞坤林:《徐恕致陳乃乾信札十八通》,第161頁。
[8]馬志立:《〈徐恕致陳乃乾信札十八通〉編年》,《圖書情報論壇》2014年第4期,第72頁。其於第十一、十六兩札的時間考訂爲與此同一年,也較爲科學。
本文原刊於《徐行可研究論集》(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22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