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古閣毛氏書跋校箋》後記

《汲古閣毛氏書跋校箋》後記

丁延峰



丁延峰,周廣騫.汲古閣毛氏書跋校箋[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5


關注汲古閣是從研究海源閣開始的。2004年底,當定下博士論文《海源閣藏書研究》後,即對海源閣藏書進行專題研究,其間發現海源閣收藏了很多汲古閣舊藏善本、汲古閣刻本、毛氏校本以及清代著名學者如何焯、黃丕烈、顧廣圻等校跋本,尤其是《楹書隅録》著録了毛扆題跋本《五經字樣》《新刊九經字樣》等,毛扆對其家族刻書規模及校書等有非常系統的獨家介紹。這些雖多爲第二手材料,但極爲珍貴,同時亦爲汲古閣研究開啓了大門。

由於當時正在作海源閣研究,尚無力專心汲古閣,但已開始輯録有關汲古閣的史料。2007年6月從南京大學中文系取得博士學位離開南都時,其中有關汲古閣的論文、專著及部分複印本資料已積累滿滿一篋,準備下一個課題就是汲古閣研究。2009年,關於汲古閣研究的第一篇論文《〈汲古閣珍藏秘本書目〉的著録體例及其價值述論》發表於《圖書館理論與實踐》;同年,《汲古閣毛氏題跋輯考》發表於《古籍研究》;次年《汲古閣毛氏影抄宋本〈鮑氏集〉及其價值》發表於《圖書館理論與實踐》。2009年8月去國家圖書館追隨陳力先生作博士後,由於主要精力放在《存世宋刻本敘録》上,直到2012年8月出站,汲古閣的課題研究只能作爲附屬工作。其間,迻録點校潘景鄭《汲古閣書跋》及毛扆的《汲古閣珍藏秘本書目》,其後又點校毛晉詩集《汲古閣集》。2012年12月底從北京拉回的27 篋中,就有5 篋爲汲古閣資料,主要包括汲古閣抄本、藏本的影印本及平時收藏的部分汲古閣刻本,另外還有一個多T的電子版資料。在作宋刻本專題研究的同時,對汲古閣所藏宋刻本給予了關注,《汲古閣藏宋刻本存佚考録(上、下)》發表於《古典文獻研究叢刊》2011年至2012年總第2、3期。至2014年7月獲批國家社科基金項目《汲古閣藏書、刻書、抄書研究》,對其研究開始納入正軌。之後對汲古閣之藏書進行廣泛調査,並輯成《汲古閣藏書目録》,同時對其刻書、抄書及校書亦進行蒐集,並分別編出簡目。在積累材料的同時,特別關注毛氏所撰書跋。經研究對勘,發現毛氏書跋雖經五次輯録,仍有很多未能收録進去,頗感極有必要在前人基礎上再次輯録。於是經過十餘年持續不斷的蒐集,陸陸續續又得百餘篇書跋,共得四百餘篇。至此,毛氏題跋始較完備。但是欲得全部亦極爲困難,一方面,毛氏藏書、刻書、抄書及校書頗多,必須一一查驗才能知曉是否有跋;而且所涉之書極爲分散,給查找帶來難度。另一方面,雖知曉但獲得不易,例如2004年春季嘉德拍賣會驚現毛氏影宋抄本《李群玉詩集》,上有毛晉三跋,《嘉德拍賣圖録》僅録最末葉幾行。其後雖經多方尋找,仍未知藏主爲誰,致使本書只能以缺文形式録之,至爲遺憾。又如元至正二十五年釋善繼寫本《大方廣佛華嚴經》八十卷,原爲蘇州半塘壽聖寺僧善繼發願刺血寫成,已歷六百餘年,其間歷盡劫難,險遭散佚、搶掠、灰炬之災,至今完好無缺,彌足珍貴。流傳期間,千餘名僧、學者經眼,撰寫了四百篇題跋。①毛晉作爲信士,亦有幸目睹此經,並撰跋以識。然因蘇州西園寺守護森嚴,雖經多方努力,仍無法目驗晉跋,無法迻録。後經蘇州博物館李軍老師告知,民國間吳蔭培將所載諸跋過録,輯成二冊,潘景鄭舊藏,今藏上圖(T26261-62)。晉跋赫然在上,但原書之跋仍無緣目睹。汲古閣刻本《明僧弘秀集》載有善繼小傳及毛晉跋,與之對勘,揭出諸多真相。在搜輯毛跋過程中,發現有並非毛跋而誤録者,爲此亦進行甄別,附録於後。

汲古閣毛氏的書跋從形成到刊印出版、再到後人整理,經歷了一個漫長的過程。期間產生多個版本,異文叢生。爲此,我們再度整理時,以原書所載爲底本,校以後出的刊印本及整理本,力圖將原始文字呈現給讀者的同時,亦將部分有價值的異文校出,並勘出通行本之訛。毛跋包含豐富的故實、版本、評騭、交遊等信息,讀者閱讀時如不瞭解,很難準確把握其內容及意圖。爲此,我們進行全面系統的箋注,同時加註案語,對其出處、背景及源流進行鈎稽闡釋。在整個整理過程中,我主要進行了前期蒐集、輯録、標點、迻録,對校異本,亦作部分注釋,撰寫案語。其後賢弟廣騫再對書跋全面補注、校對,至此或備。其終極目的就是給讀者提供一個可靠、準確、翔實的文本。

國家圖書館劉鵬師兄襄助辨證毛扆題跋。賢弟王騰騰博士因作毛晉交遊專題研究,協助查録多篇遺文。在出版過程中,人民出版社翟金明編輯爲該書申報國家古籍整理出版資助及校編付出勞動。在此一併深表感謝。當然,由於筆者學殖謭陋,其中肯定亦有不足之處,祈請方家多多批評指正。


丁延峰書於小汲古閣

2023年6月18日

參見釋安上:《蘇州珍藏的元僧善繼血書〈華嚴經〉》,《蘇州文史資料選輯》第11輯,1983年;《中國古籍善本書目》子部下冊釋家類著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