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藏《四庫全書》散本雜考
日藏《四庫全書》散本雜考
劉玉才
說明:
2022年4月27日晚,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日知」系列第40期,暨古籍整理學術實踐系列講座第三講,將以直播形式在線上、線下同時舉行,具體地點為國學館122。講座題目為「《論語義疏》的日本流傳與回歸」,由北京大學中文系教授劉玉才主講,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副教授陳偉文主持。
為了幫助同學們更好地理解講座內容,我們特將劉玉才教授的舊文《日藏〈四庫全書〉散本雜考》刊於此處,該文原載於《文獻》2006年04期。
在日本的公私藏家中,存有不少《四庫全書》的散本,僅筆者涉獵所及,就有日本國會圖書館、東洋文庫、靜嘉堂文庫、慶應義塾大學及附屬斯道文庫以及大倉集古館、恭仁山莊、富岡文庫等多處收藏,而且版本涉及文淵、文津、文溯、文源四閣和南三閣本。這些散本對於研究《四庫全書》的纂修、繕錄、復校、撤改、補遺、存毀,無疑具有重要的標本價值,尤其是作為焚燼之餘的文源閣散本,更值得倍加珍視。
一、《四庫全書》的纂修、庋藏與散本的形成
《四庫全書》纂修始於乾隆三十七年(1772)下詔徵求遺書,次年依據安徽學政朱筠條議,乾隆帝命於《永樂大典》中綴輯散篇成帙,並令依經史子集蒐輯遺籍,命名為《四庫全書》。紀昀、陸錫熊、陸費墀等人總纂其事,傾朝野之力,歷經十年之久,方於乾隆四十七年(1782)告成,首部《四庫全書》鈔本貯藏於紫禁城文淵閣。乾隆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年,又續繕三部,分別貯藏於盛京文溯閣、圓明園文源閣和承德避暑山莊文津閣,以上合稱「內廷四閣」,亦稱「北四閣」。為嘉惠江南士林,啓牖後學,乾隆四十七年又下令續繕三部,分別貯藏於揚州文匯閣、鎮江文宗閣、杭州文瀾閣,至乾隆五十五年(1790)裝潢庋置完畢,合稱「南三閣」。「北四閣」與「南三閣」本鈔寫格式基本一致,均為朱絲欄端楷書寫,半葉八行,行二十一字,裝禎用絹麵包背裝,木制函套,但是用紙、開本、鈐印有所不同。「北四閣」本用開化榜紙,開本寬大,每冊首頁鈐有各閣之印;「南三閣」本則用太史連紙,開本較小,每冊首頁鈐蓋「古稀天子之寶」,末頁鈐蓋「乾隆御覽之寶」,不鈐各閣之印。「北四閣」本主要以供內廷御覽為目的,藏的意義大於用。「南三閣」本繕寫的目的即為便於閱覽傳鈔,故諸項管理規章都著眼於利用,嘉道以還,登閣閱覽者不計其數,許多江南藏書家更雇請書手,從閣中抄出大量罕見秘籍,於是江南私家藏書中的善本古籍,出現了一種新的類別:傳鈔四庫全書本或稱閣鈔本。
《四庫全書》纂修伊始,即有「寓禁於徵」之意,各地進呈的許多書籍因所謂「違礙悖逆」而被摒棄乃至禁毀,即便經過再三磨勘收入四庫的書籍,也有相當部分遭到抽毀、改易、重編,甚至再被撤出銷毀。僅據今存《四庫全書總目》殘稿統計,已經列入四庫著錄或存目的書籍,就有六十餘種或被刪除,或遭撤毀。全書修成庋置完畢之後,又陸續進行了撤換、復校、補遺等項後續工作。乾隆五十二年,乾隆帝在抽閱續繕之書時,發現李清所著《諸史異同》,語涉悖妄,本應禁毀而竟然漏網。同年駐蹕山莊,偶閱文津閣書,又發現其中違礙訛謬之處尚多,遂命令原纂修校對人員復校內廷四閣全書。結果查出了大量問題,僅紀昀領銜復校的文津閣本,總計「查出謄寫錯落、字句偏謬各書六十一部;漏寫《永樂大典》書三部,坊本抵換者一部;漏寫遺書八部,繕寫未全者三部,坊本抵換者四部;排架顛倒書四十六部;匣面錯刻、漏刻及書簽誤寫者共三十部」,幾佔全部著錄書籍的二十分之一。其他諸閣,包括南三閣,復校的情況大體相仿。乾隆五十六、七年,根據乾隆帝的要求,紀昀、陸錫熊領銜對內廷四閣全書再次進行了復校。經歷兩次全面的復校之後,許多版本、鈔寫存在問題的書籍與違礙書籍一樣遭到撤換。然而各類撤換書籍並沒有全部被銷毀,有許多流傳了下來。北京故宮博物院至今尚存有李清、周亮工等人多種著作的四庫寫本。至於南三閣全書,由於其中一部分早在李清著作遭禁毀之前已經發往江浙,而後續部分的復校也並不認真,因此應撤毀各書甚至並未全部撤出。如文宗閣《四庫全書》,便存有《書影》、《同書》二書;文瀾閣《四庫全書》則存有《讀畫錄》、《印人傳》、《同書》、《書畫記》四書。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收藏的四庫寫本《書影》,考其開本和鈐印格式,顯然為漏網的南三閣本。中國書店2005年秋季書刊資料拍賣會拍品中有欽定四庫全書本宋張九成《橫浦集》(存五卷)和元吳鎮《梅花道人遺墨》(二卷),據其紙張、款式,可以斷定是北四閣寫本,其中《梅花道人遺墨》卷首書名漏抄「墨」字,大概就是因此而被撤換。此書現已為日本早稻田大學圖書館購藏。
南北七閣《四庫全書》庋藏之後,在時局動蕩、戰亂頻仍的清朝後期,經歷了坎坷曲折的歷史命運。文淵閣本因深藏宮禁,得到較好保存,1917年春遜清內務府曾進行清點,僅缺《四書大全》等九種書,共計二十三卷,隨後按照文津閣本補鈔齊全。1933年,因日軍侵華,華北局勢動蕩,故宮博物院為防不測,將文淵閣《四庫全書》運往上海,此後十數年,輾轉播遷於重慶、南京等地,竟然保存完好,1949年運抵台灣,現藏台灣故宮博物院。貯藏於盛京故宮的文溯閣《四庫全書》,則在清末動亂中已有丟失現象。1914年,又一度運往北京,1925年始返還瀋陽。經歷此次轉徙,闕書、闕卷現象更為嚴重,初步統計達16種72卷之多。1926年、1934年分別據文淵閣本和文津閣本進行了補鈔,始基本恢復原貌。1966年,文化部將文溯閣《四庫全書》移交甘肅省圖書館保管至今。文源閣《四庫全書》裝潢貯閣之後,乾隆每年駐蹕圓明園,幾乎都要憩此觀書,吟詠題詩。然好景不長,咸豐十年(1860),英法聯軍攻佔北京,圓明園遭到野蠻焚掠,文源閣全書連同建築本身化為灰燼。過去普遍認為文源閣全書焚毀殆盡,世間已無片紙只字。但是台灣中央圖書館所藏精鈔卷子本《四庫全書簡明目錄》,赫然鈐有「文源閣寶」朱文方印,似乎又昭示著還有焚燼餘冊流傳於天壤間。日本所存文源閣全書本《草廬集》、《南巡盛典》散冊,更證實了這一推測。在北四閣《四庫全書》中,僻處承德的文津閣全書保存最為完整,據光緒二十年(1894)的查檢結果,除經部《日講詩經解義》一書原未補入,有函無書外,其他書籍基本無闕佚現象。宣統元年(1909),清學部籌建京師圖書館,決定將文津閣全書並避暑山莊陳設書籍撥歸收藏,延至1915年正式移交,今藏中國國家圖書館。
南三閣相對於北四閣本,命運更多劫難。道光年間英兵人侵,鎮江文宗閣全書已遭損毀。咸豐三年(1853),太平軍攻入鎮江、揚州,文宗、文匯兩閣《四庫全書》全部毀於戰火,距庋藏僅五十餘年。同治初年,莫友芝奉曾國藩之命專程至鎮江、揚州探訪兩閣全書的下落,試圖尋到一些前此「借錄未歸」或亂後「拾諸煨燼」的遺文佚冊,結果空手而返。咸豐十一年(1861),太平軍再次攻克杭州,文瀾閣因戰亂傾圮,閣書星散,幸賴鄉紳丁申、丁丙兄弟收拾殘編,並多方搜輯購求,文瀾閣全書劫後餘生,尚存八千餘冊,約佔全書的四分之一。光緒年間,文瀾閣重建,丁氏兄弟又發起大規模的補鈔閣書工作,使閣書總數恢復到3396種,34769冊。民國年間,浙江方面又進行了兩次補鈔,並從坊肆購回一批舊鈔殘本,文瀾閣《四庫全書》基本恢復了原貌,現藏浙江省圖書館。另外,目前在海內外的公私收藏中,還存有為數不少南三閣樣式的《四庫全書》原鈔本,一般均援例著錄為文瀾閣本,然而其間會不會存有文宗閣、文匯閣的遺冊呢?考慮到南三閣本開本、紙張、鈐印形式無從區分,又有文源閣的事例,這種可能性還是存在的。
二、日藏《四庫全書》散本
日本公私藏書單位存藏的《四庫全書》散本,即來源於前述《四庫全書》纂修、復校、撤換、補遺、存藏等諸多環節的闕失。試分別舉述:
《三魚堂四書大全》,一冊,清陸隴其撰,存卷首、卷一,靜嘉堂文庫藏。卷首鈐「文淵閣寶」,開本、紙張也均與文淵閣本相同。查檢文淵閣《四庫全書》,收錄陸隴其著作達七種之多,卻沒有《三魚堂四書大全》,倒是《四庫全書總目》的「四書類存目」錄有該書。據此可以推測,《三魚堂四書大全》原擬收入《四庫全書》,並已抄畢首份,鈐蓋“文淵閣寶”印,但經過館臣磨勘,又決定撤出歸入存目。《三魚堂四書大全》是陸隴其在明胡廣等奉敕撰《四書大全》基礎上的刪訂改編本,並無多大發明,既然《四書大全》已經收入《四庫全書》,陸書也確實沒有再收錄的必要。靜嘉堂文庫藏本,據長澤規矩也回憶,係他1930年從北京的私人手裡購人,當時全書共十冊,索價三千元,他只挑了其中最薄的首冊作為標本,次年,他曾在北平圖書館袁同禮館長的案頭見到其餘九冊,然不知下落如何。
《鯨背吟集》,一卷,元朱名世撰,東洋文庫藏。綠色絹面包背裝,扉頁籤條為「詳校官臣劉權之,覆核官臣陸錫熊”,提要尾題乾隆四十七年九月恭校上,首頁鈐「文溯閣寶」印,末頁鈐「乾隆御覽之寶」印,冊尾籤條為「總校官編修銜臣朱鈐,校對官中書臣宋枋遠,謄錄監生臣朱上林」。根據文溯閣保管委員會1925年的統計數據,當時已闕失的十六種書中,恰有《鯨背吟集》一卷。可見東洋文庫所藏該本,應是在1925年前自文溯閣《四庫全書》中散出,然後流人日本,而不是日軍佔領東三省期間所竊取。
《草廬集》,十卷,元吳澄撰,東洋文庫藏。全書共九冊,其中卷一、卷二合為一冊,各冊厚薄不均。冊首扉頁籤條為「詳校官郎中臣徐大榕」”,無覆核官。冊尾籤條為「總校官庶吉士臣倉聖脈」,校對官、謄錄監生各冊不一。提要尾題乾隆四十八年恭校上。每冊首頁鈐「古希天子」(天頭)、「文源閣寶」(欄框)印,末頁鈐「信天主人」(天頭)、「圓明園寶」(欄框)印。根據開本、紙張、鈐印情況看,確屬文源閣《四庫全書》散本。但是,《草廬集》並不見於現存各閣《四庫全書》,此間另有隱情。根據纂修四庫全書檔案的記載,各地進呈的全書底本,由於主事者管理不善,兼之營私舞弊,交付繕寫時即有因殘闕遺失,向坊間購買刻本,抵充原書的現象。乾隆五十二年,紀昀領銜復校文津閣全書,查出遺漏及坊本抵換者多部,《草廬集》即在其列。據當時所列清單:「《吳文正集》謹案:此書元吳澄撰,乃浙江孫仰曾所進。原本一百卷又私錄二卷,所闕者不過雜文四篇。今所寫乃坊刻《草廬集》,僅五十卷。」紀昀覆校文津閣全書的成果,成為其他各閣覆校的依據,《草廬集》大概就是據此被撤換出文源閣全書,從而躲過了火焚之災。
欽定《南巡盛典》,一百二十卷,清高晉等初編,薩載等續編,阿桂等合編,專門記述乾隆帝巡視江浙及途經直隸、山東的情形。在《四庫全書》纂修過程中,遵照乾隆帝的諭令,先後新編數十種書籍收入全書,《南巡盛典》即屬此列。然而由於諸種原因,這些「敕撰本」並未及時完成,有些甚至延至嘉慶初年才告竣,因而造成全書七份鈔成之後仍有部分空函待補的現象。根據《纂修四庫全書檔案》的記錄,《南巡盛典》編成於乾隆五十六年十二月,次年始繕寫頒發諸閣庋藏,嘉慶八年軍機大臣慶桂等有奏折,提及《南巡盛典》早經繕畢歸架,只是原定十四函,書成歸架僅有七函,尚空七函。
據筆者涉獵所及,日本現有三處收藏四庫本《南巡盛典》。東洋文庫藏《南巡盛典》卷二十至二十二(1冊),內藤湖南恭仁山莊藏卷二十八至二十九(1冊),同屬文源閣全書本。兩冊均為橙紅色絹面包背原裝,書框高15.2釐米,廣22.3釐米,較前述文溯閣《鯨背吟集》寬大。冊首扉頁籤條為「詳校官主事臣丁堦」,冊尾籤條為「總校官候補中書臣潘有為,校對官主事臣陳文樞」,謄錄監生東洋文庫本為臣胡瑛,恭仁山莊本為臣陳韶。每冊首頁鈐「古希天子」(天頭)、「文源閣寶」(欄框)印,末頁鈐「信天主人」(天頭)、「圓明園寶」(欄框)印。應是圓明園文源閣焚燼散落之物,書皮尚存泥水污染痕跡。兩冊原先均為東京著名藏書家和田纖四郎收藏,有「雲村文庫」印記。兩冊之外,日本大倉文化財團屬下的大倉集古館尚存有一套完整的四庫本《南巡盛典》。全書一百二十卷,四十二冊,紅絹書皮,包背裝大本。每冊首頁鈐「文津閣寶」印,末頁鈐「避暑山莊」印,與文津閣全書樣式完全一致。有意思的是文津閣《四庫全書》並不缺《南巡盛典》,因此就有兩套文津閣全書本《南巡盛典》傳世,筆者推測大倉集古館藏本應是撤換之本,撤換的原因可能有二:一是覆校時發現不少錯誤;二是插架時為湊函數需要調整冊數,於是另抄一部。因為《南巡盛典》是全書鈔成庋藏之後又補入空函的,今國家圖書館藏文津閣全書本《南巡盛典》冊數厚薄不一,而大倉集古館本四十二冊厚度均一。當然這只是推測,還需要將兩本仔細比對,才能得出結論。
南三閣本 在日本的公私藏書單位裡,南三閣樣式的全書原鈔本還存有不少,一般也是作為文瀾閣本著錄,但為慎重起見,我們寧願稱其為南三閣本。據長澤規矩也回憶,1930年夏他在杭州發現了一批文瀾閣《四庫全書》散本,且對此事頗為得意。因為此前他自北京書肆為靜嘉堂文庫購到一冊四庫全書本《嘉禾百詠》,日本國內藏書家以沒有文瀾閣印為由,判定其為四庫底本,結果他不得不自己掏錢買下。他還曾拿在北京得到的四庫本《湖山集》請教著名版本專家徐森玉等人,徐也不認為是南三閣本。而他在杭州發現的這批散本與前二書樣式相同,關鍵是絹面書皮完整,證明確屬《四庫全書》原鈔本。當時他為東方文化學院東京研究所購買了《竹嶼山房雜部》(卷十四至二十二,1冊),還購買了《墨客揮犀》(卷一至五,1冊)送給服部宇之吉,每冊僅二十元,所以後悔沒有全部買下。據長澤規矩也涉獵所及,南三閣樣式的四庫散本,日本還有如下收藏:
靜嘉堂文庫陸心源舊藏 《箋注評點李長吉歌詩》卷一至三(1冊);《桐山老農集》四卷(1冊);《耕學齋詩集》十二卷。
富岡文庫 《六藝之一錄》卷一至二(1冊)
東京大學附屬圖書館 《通志》卷一七六(1冊);《天中記》卷四六(至69頁,1冊),無封皮;《梅溪後集》卷二六至二九(2冊);《宋文鑒》卷二八至三〇(1冊);《宋詩鈔》卷三一至四〇(1冊)。
某私人 《通鑒紀事本末》卷二五下、二六上(1冊)。
上述之外,據筆者涉獵,尚有日本國會圖書館藏《春秋地名考略》卷六至八,《古史》卷二八至三一,《珞碌子賦注》卷上,《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卷□,各一冊,分屬經、史、子、集四部,封皮絹面保存完好。慶應大學圖書館藏《周易函書別集》卷一至二(1冊),該校附屬斯道文庫藏《周易參同契通真義》卷上下(1冊),此冊後半還沾有血跡,背後應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三、四庫底本的散本
《四庫全書》除南北七閣庋藏之外,翰林院尚存七閣繕寫時依據的底本,所以實際共有八部。翰林院底本來源於纂修時徵集的大量書籍,其間部分是原書發還過錄的副本,但主要還是沒有發還的原書。乾隆帝原本諭令繕寫一份全書貯藏翰林院,供詞館諸臣和翰林士子閱覽,但是繕寫七份全書,人力物力已是捉襟見肘,四庫館總裁遂建議不再另抄副本而是直接貯存底本,並得到乾隆帝的批准。於是,續繕三份全書辦理完畢後,所有底本集中存放到翰林院,並依照全書部類目次編排,開放供詞館諸臣和士子鈔閱。翰林院貯存的四庫底本,原書在四庫纂修過程中,因輾轉傳抄、私人竊據,已經大量遺失,主事者敷衍塞責,用一些坊刻劣本抵充了事。據乾隆四十五年的清查,沒有鈐蓋翰林院等關防印鑒的不明來源底本高達五百餘種。四庫底本移交翰林院後,因為管理鬆弛,丟失不斷,咸豐十年英法聯軍進佔北京,又遭到搶掠損毀,至光緒十九年清點,已僅存一千餘種。光緒二十六年(1900),八國聯軍侵佔北京,翰林院淪為戰場,殘存的四庫底本損毀殆盡,剩餘部分或橫遭劫掠,或散落民間。
日本公私藏書單位存藏的四庫底本數量不菲,然筆者未及進行調查,現僅就外界瞭解不多的大倉集古館的收藏稍作介紹。大倉集古館是以中日古代美術品的收藏而聞名,實際其中國古籍收藏,因為有董康誦芬室的基礎,頗多珍罕之本。據其館藏善本書目,計有宋刊7部,元刊15部,明刊175部,明清鈔本107部,而這只佔其古籍收藏的三分之一。其中,四庫底本著錄有9種,列表如下:
此外,大倉集古館還有十餘種書鈐蓋有「翰林院」印記,與四庫底本一樣,也是翰林院的舊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