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扉頁考辨
古籍扉頁考辨*
王寶森 姚伯岳
摘要
明確古籍扉頁的實際指代,有助於古籍著錄名稱的準確、規範。「扉頁」一詞系從英文flyleaf而來，最初翻譯為「飛頁」，很快演變為諧音的「扉頁」。從晚近以來對期刊、洋裝書裝幀結構的描述中,發現「扉頁」一詞分別可以指稱書刊開首的圖像頁、題詞頁、書中空白頁、書名頁等,甚至還可以虛指。在古籍方面，現當代理論著，扉頁大多指書名頁，又叫內封面(內封)、裡封面(裡封)。
關鍵詞 古籍 扉頁 書名頁 內封面
0 引言
「扉頁」是現代編輯出版業界的常用名稱，也被收入各種編輯出版詞典中，對其解釋基本都是指封面後面的書名頁。但有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就是當今的絕大多數古籍理論著作都將扉頁解釋為書衣之內或書名頁前後的空白頁。如1985年出版的由北京大學圖書館學系、武漢大學圖書館學系合編的《圖書館古籍編目》認為「在書名頁後邊加有一張空白紙，叫做護頁或扉頁」[1]。沿襲其觀點的著作有盧賢中《古代刻書與古籍版本》、劉青松《中國古典文獻學概要》等[2-3]。
1992年出版的曹之《中國古籍版本學》說扉頁是「夾在書衣和書名頁之間的空白頁子」[4]。2018年出版的李明傑《簡明古籍整理教程》在幾乎完全採納曹書說法之外,還說扉頁係「由簡策時代的『贅簡』演化而來」[5]。
1989年出版的嚴佐之《古籍版本學概論》則說：「附於書皮內的空白紙頁叫扉頁，襯在封面前的叫前扉，襯在封面後的叫後扉。扉頁大多用較薄而半透明的紙做。」[6]這裡「封面」指古籍書名頁，其所謂扉頁顯然不是書名頁。慶山、韋力合著的《古書之美》也使用了「前後扉頁」的說法。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在對古籍的描述中，扉頁到底指的是什麼？在學術界要求學術規範的當下，有必要將這些問題辨析清楚，以利學者正確使用。
1 「扉頁」一詞的來源
筆者利用「愛如生中國基本古籍庫」V8.0、「愛如生中國方志庫初集」、「中國叢書庫初集」、「中國類書庫初集」、「鼎秀」古籍庫、「書同文」系列古籍數據庫、「中國數字方志庫」、「國學寶典」、「國學大師」、「中華經典古籍庫」等各類古籍數據庫檢索，均未發現「扉頁」一詞。只在近現代圖書報刊庫中,才有「扉頁」或相似概念的詞彙出現。這說明「扉頁」不是古代詞彙，而是近現代才開始出現的。
從目前掌握的資料來看，「扉頁」應從「飛頁」一詞轉換而來,而「飛頁」即英文flyleaf或fly page的中文譯名。清光緒三十四年(1908)出版的《英華大辭典》對「Fly-leaf」一詞的中文釋義是：「飛頁(書前或書尾之白紙)。」[7]「白紙」即為空白頁，此空白頁所處的書前或書尾,即在平裝和精裝書的封面後或封底前，相當於在古籍線裝書的前後書衣之內。
《英華大辭典》中的「飛頁」概念，反映的是西方書籍的裝幀形制。1923年出版的《近世動物學》曾以動物之外套膜喻以洋裝書之飛頁：「全動物宛似一本洋裝書。屈戊部代表書背，榖瓣為底面，外套膜為飛頁。」[8]外套膜由兩葉組成，有保護動物身體的作用，將之比喻為洋裝書的飛頁，說明飛頁有保護圖書正文的作用。
「飛頁」一詞係意譯，此概念在此前的中國圖書中從未有出現，並不符合中國人對書籍裝幀形制的理解。因其位置多在書衣之後，與中國人住家的門扉性質相類似，於是逐漸被與之諧音的「扉頁」一詞所取代，後來與flyleaf對應的中文更多使用「扉頁」譯法。
有人懷疑「扉頁」可能是日文對Fly-leaf的翻譯方法，猜想該詞來自日文。但筆者查閱清末以來的英日辭典，發現對Fly-leaf一詞，皆類似於清光緒三十四年(1908)《英華大辭典》的表述及釋義，以日文漢字「飛頁」釋之。如日本學者間宮不二雄《歐和對譯圖書館辭典》[9]、小河次吉《英和圖書及圖書館語匯》[10]等均是如此。在早期的各種漢日辭典中，也未發現有日文漢字「扉頁」一詞。
另據筆者查證，「扉頁」一詞最早出現於1929年1月5日《申報》第5版刊登的廣告，即《真善美》雜誌紀念號《女作家號》目錄中。該目錄首列為「封面」，次列即為「扉頁」。
英國學者道格拉斯·科克瑞爾在1901年出版的《造書：西方書籍手工裝幀藝術》(Book Binding: Handmade Binding Art of Western Books)，反映了19世紀及以前西方書籍裝幀的部分情況。2022年出版余彬、愷蒂的譯本中有云：「最好在書心的前後多加幾張空白頁，也就是環襯和扉頁，以盡量減少對書本的損壞……起到保護書本的重要作用。」[11]如果1901年該書出版後馬上就有中譯本，此處所謂之「扉頁」肯定會被譯為「飛頁」。
2 「扉頁」早期的各種含義
「扉頁」一詞雖源自「飛頁」，但早期的「扉頁」含義並非單純沿襲「飛頁」系指書前後空白頁的本義，而是被賦予多種含義，可指稱書刊多個部位。
2.1 扉頁可指書刊開首的圖像頁
民國期刊中常將繪有人物、景物等畫像的頁面稱為「扉頁」。如上述《真善美》雜誌號外《女作家號》，初版於1929年2月2日，再版於1929年3月26日。翻檢該刊，發現其目錄中所謂「扉頁」其實位於目錄頁之後、正文之前，其上繪有西洋仕女畫像，見圖1。
又如1939年《幽默風》雜誌的扉頁為「史大林注視著西方」畫像[12];1941年偽滿洲國發行的《小工車》「題記」中有「畫扉頁的大超兄」[13]，所示扉頁為一幅車輪圖；《小天地》雜誌有「街頭」畫像「扉頁」[14]；《雍華圖文雜誌》展示的敦煌人物壁畫，左側題「扉頁」，目次頁將其列為扉畫[15]。1937年出版的《江蘇省立揚州中學十週年紀念刊》目次所列扉頁，對應「校舍平面圖及十週年紀念歌」[16]，繪有初中、高中部建築平面圖。
此含義也被用於圖書中。如1939年出版的《常沅十八灘》，稱扉頁為木刻「士兵扛槍下山路」畫像[17]；1947年出版的《茅山下》，目錄中題扉頁為「作者的遺像」[18]。1948年《大公報》上海版《獨向遺編吊拜侖》一文，提及《拜侖詩選》「扉頁印拜侖小像」[19]。
這種扉頁類似日本書刊中的「扉繪」，即「畫在扉頁上的小插畫」[20]，中文稱為「扉畫」。其含義多用於期刊，亦出現在少量圖書中。
2.2 扉頁可指書中空白頁
1929年《申報》為將於同年4月出版的《最高法院判例決解釋例要旨匯覽》刊登廣告語云：「每編正文之前,均插入彩紙扉頁。」[21]該書正文內容分為判決例和解釋例,其下分別有民法、刑法、民事訴訟法等。廣告中所謂「彩紙扉頁」，係指正文不同類型法律案例之間插入的空白頁。
2.3 扉頁可指題詞頁
1936年《民報》刊登《關於日本文字》一文，述及「松本龜次郎著《日語肯綮大全》扉頁胡適題句」[22]，這裡扉頁實為題詞頁。
2.4 扉頁可指書名頁
將標示書名、作者的那一頁亦即書名頁稱為「扉頁」，在普通圖書中很常見。
1936年，宗珏為魯迅翻譯契訶夫《壞孩子》作述評時寫道：「集子的封面和扉頁本來是題著——『壞孩子和別的小說八篇』和『壞孩子和別的奇聞』。」[23]。《壞孩子和別的奇聞》為魯迅翻譯該書的全名，可以看出，宗珏所說的扉頁是書名頁。
辭典類圖書亦如此。1944年《藝文雜誌》為宣傳《日本文學大辭典》，將其印有書名、作者、出版社信息的書名頁圖片刊於第8頁，並在右側配以文字：「藤村博士監修書之一《日本文學大辭典》末卷扉頁」[24]，此處扉頁指書名頁。
一些內部印本、文集、圖書預約樣本也有類似用法。1949年出版的《青年作家選集》，目次頁依次注明扉頁、序[25]。比對原書裝幀排列,扉頁印有書名、出版社名稱，說明扉頁是指書名頁。1935年出版的《中國新文學大系預約樣本》第26頁上登載了即將出版的《中國新文學大系》「扉頁彩色圖案」[26],經與1935年出版的原書比對，有彩色圖案的一頁印有書名、著者,即書名頁。
1961年《人民文學》刊曹靖華《素箋寄深情》一文，描述1936年魯迅為紀念亡友瞿秋白而編校的瞿氏譯文集《海上述林》(1)：「扉頁上端，除書名外，下端印有『諸夏懷霜社校印』。」此處所說的「扉頁」也是指《海上述林》的書名頁,見圖2。
2.5 扉頁可為虛指
這類「扉頁」概念沒有實指,僅是抽象概念。如1947年《大公報》上海版刊登《淡寫人生 生命的舞步》云：「在幸福的扉頁上，填寫了優美的曲譜。」[27]之後《大公報》上海版的文章曾密集使用比喻義和象徵義的「扉頁」，反映此詞彙的時代魅力。但這種虛指含義與本文主旨無關,故此不再贅述。
3 「扉頁」之於古籍
3.1 「扉頁」辨義
古籍線裝書多以「葉」計每冊的篇幅數量。因古籍一般都是單面印刷或書寫，一張張紙葉分別對折成為一個個筒子葉後裝訂成冊，計數也是以一個個筒子葉為單位進行的。「扉頁」似乎從未被寫作「扉葉」，那麼，「扉頁」之「頁」與筒子葉的「葉」是否含義相同呢？
首先來看「頁」。甲骨文「頁」字像突出頭部跪地稽首的人形，金文、小篆均為象形，隸變為「頁」，西漢以來草書字形與「頁」相同，近代楷化為「頁」「其字又作葉」[28]。宋程大昌《演繁露》云：「古書不以簡策縑帛皆為捲軸，至唐始為葉子。」[29]馬衡《中國書籍制度變遷之研究》云：「葉子即未經粘連之散葉，對卷子而言，便稱葉子，俗又寫作頁。」[30]《說文解字段注》在「」字下有段玉裁注：「小兒所書寫，每一笘謂之一。今書一紙謂之一頁，或作葉，其實當作此 。」[31]《漢語大字典》釋「頁」為：「量詞，指書冊的一張，也作『葉』，如冊葉，活頁」;「也指每張的一面」，並且舉例「扉頁」[32]。可見，古代「頁」「葉」「」三字在紙葉方面含義一致，當代由於繁簡體轉換的原因，變成「頁」「葉」兩種寫法。表面看來，好像「扉頁」指紙張的一面，但從編輯出版界常用的「另頁起」與「另面起」含義來看，「頁」並不完全等同於「面」，還是與「葉」的含義有相通之處。
再說「扉」字。《說文解字》釋「扉」字：「戶扇也。從戶，非聲。」說明「扉是單扇之門。《禮記正義》云：「故外戶而不閉者，扉從外闔也。」[33]王琪《漢字文化教程》依李白《擬恨賦》「長門掩扉」，釋為「宮門關閉。」[34]這些都是說「扉」是最外面的門，並從外面開合。古詩文常有「荊扉」「柴扉」之謂,而「荊扉」「柴扉」一般是從外面打開的單扇之門。故「扉頁」之稱，譬喻讀者讀書由外向內而登堂入室，可謂恰如其分。
3.2 「扉頁」用於描述古籍
「扉頁」一詞用於描述古籍不知其確切起始時間。現知較早的相關記載見於1934年《太白》雜誌刊登文學史家陳子展《讀書記:〈一法通〉》一文,介紹清代吳獬所著《一法通》時述及，「第一卷扉頁上載明是；光緒丙午年刻」，丙午年是清光緒三十二年」[35]。核對清光緒刻本《一法通》第一卷的上述內容，除「光緒丙午年刻」字樣外，自右至左依次刊印有「一法通/岳陽陳集賢藏版」,這些是典型書名頁的信息。也就說,陳子展所述扉頁即為書名頁。
1936年刊印的《國立北平圖書館館刊》十卷五號向達所著《瀛涯瑣志》抽印本,介紹藏於牛津大學圖書館的古籍藏本時有云：
此書名稱，扉頁作《全像英雄三國志傳》……扉頁書名外，有「笈郵齋藏版」一行……卷二十末有「閩書林笈郵齋梓行」牌子。[36]
結合圖3，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出，文中所謂「扉頁」即為古籍的書名頁，其上刊印有書名以及藏版者信息。
1941年《宇宙風乙刊》刊登阿英為清光緒二十一年(1895)石印出版的《諫止中東和議奏疏》撰寫提要，題為《無名氏諫止中東和議奏疏》(2)，述其「扉頁為『邗上草莽書生題』」[37]。核對該書清光緒石印本,其上還刊印有書名「諫止中東和議奏疏」，即「扉頁」的題字信息在書名頁上。
1946年出版的胡道靜《新聞史上的新時代》,追溯中國第一種現代報紙《察世俗每月統記傳》，為清嘉慶二十年(1815)雕版刊印。胡氏描述其版刻形式：「扉頁正中刻著名稱，左邊(下角)題『博愛者纂』；右邊(上角)引一句經書『子曰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38]見圖4。
1947年《大公報》上海版刊載王奇《排印·影印·翻印》一文，也將《四部叢刊》的書名頁稱為扉頁：「《四部叢刊》扉頁上的題字都是董康的手筆。」[39]《四部叢刊》為影印古籍，但形制一如古籍裝幀，其所謂扉頁，即是每部書的書名頁。
老一輩古籍專家對扉頁的理解一般均為書名頁。上海圖書館三老之一的潘景鄭為林申清《宋元書刻牌記圖錄》作序曰：「明自萬曆以前，因仍宋元舊規；晚季漸有演變，衍成扉頁專題書名、年月、出處,面目全非。至清代則幾於每書扉頁，各有署記。」[40]現代版本學名家黃永年在其《古籍版本學》中曰：「新出版物在扉頁背面或全書後面一般都印上出版社的名稱、出版年月以及是第幾次印刷，如果是重印或影印古籍，還在出版說明、前言以及扉頁背面說明所據版本及來歷。」[41]其所謂「扉頁」，即為新書的書名頁。中華書局資深編審許逸民講製作影印本古籍的牌記時說：「在影印本扉頁的背面要做一個牌記。」[42]其所謂「扉頁」也是指書名頁。
當代知名版本學家沈津也認同《漢語大詞典》對扉頁的解釋：「書刊封面內印著書名、著者等項目的一頁。」[43]沈津撰著之《美國哈佛大學哈佛燕京圖書館中文善本書志》(上海辭書出版社1999年版)中，貫穿著將扉頁作為書名頁的用法。來新夏《圖書館學情報學檔案學簡明辭典》也持此觀點[44]。
由此看來，現代的古籍理論著作在對「扉頁」一詞進行解釋時，沒有充分關注古籍工作與研究中的慣常用法，僅是簡單地沿襲扉頁前身「飛頁」的本義，從而導致理論著作與實際應用的嚴重分化。其實扉頁作為書前後空白頁的含義，完全可以用「護頁」一詞來指代。「護葉」在清代已是常用詞彙。清康熙時人黃六鴻所著《福惠全書》卷六《錢谷部》記其整本裝訂的串票,「每本前後用棉紙護葉，以防擦損」[45]。民國時期徐珂輯錄的清代掌故遺聞匯編《清稗類鈔·鑒賞類》中記：「宋、元鈔刻本，恐紙舊易破，必須襯之，外用護頁方妙。」[46]上述所謂「護葉」，都是指書前後的空白頁。
3.3 古籍之扉頁與內封面(內封)、裡封面(裡封)
「封面」「內封」等都是古已有之的稱謂。「封面」一詞在宋元時期已廣泛應用，但多用於奏狀、納稅憑證乃至書信。宋謝深甫纂修《慶元條法事類》卷一六《文書門一》有云：「封面具官臣姓名」「封面不貼黃」[47]。元佚名撰《大元聖政國朝典章·戶部》卷八云：「契本銅印一顆，封面隨此發去，咨請照驗。」[48]清盧坤、鄧廷楨編纂之《廣東海防匯覽》卷四二《事紀四》有云：「呈遞致臣盧坤書信一函，封面係平行款式。」[49]至於宋元版書中所謂之封面，一般都指的是書名頁。
「內封」一詞，最早見於元代編纂的民間交際應用類書《新編事文類聚啓札雲錦》，初用於日常的書信中，有「內封」「外封」之對應。該書卷一甲集《家書》記：「溫公書儀云：『凡人得家書，喜懼相半，內、外封平安字不可闕，使尊長見之則喜。』」[50]溫公當為宋人司馬光，故「內封」之說或在北宋已有應用。亦有用於婚書中。明人徐會瀛匯輯的《新鍥燕台校正天下通行文林聚寶萬卷星羅》卷四《婚娶門》云：「鸞書：聘書/內封；鳳凰：回書/內封。」[51]但家書、婚書都不屬於古籍的裝幀樣式,故其「內封」與古籍的內封的含義並不相同。
今人所稱之「內封面(內封)」「裡封面(裡封)」係相對於現代圖書的封面而言。古籍的書衣古人從未稱之為封面，但現代圖書既然將圖書的最外面稱為封面，古籍的書名頁也就不便沿用過去的封面稱謂。為避免混淆，今人遂將古籍的書名頁同現代圖書一樣，也稱為內封面(內封)或裡封面(裡封)，但由於古籍的書衣並不稱為封面，使得「內封」「裡封」的說法均缺乏對照性。而「扉頁」一詞則無此問題，且典雅貼切，今後作為古籍封面亦即書名頁的別稱，應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4 結語
現今研究古籍版本的著述和古籍書志中，經常看到「扉頁」一詞，讀者見之，感覺其名典雅，以為古已有之。但該詞來自何處，最早出現於何時，其確切含義是什麼，卻未見有人細究。考證發現，「扉頁」源自「飛頁」，係由英文flyleaf翻譯演進而來。但「扉頁」並未單純承襲其前身「飛頁」指稱封面內空白頁的本義，而是可以指稱書刊的多個不同部位，甚至可以是抽象的虛指。由於其詞義典雅貼切，「扉頁」一詞深受古籍界人士的喜愛，越來越多地被用於對古籍的相關描述。但其含義在理論著作解釋與日常實際應用中並不一致，導致對其理解和認識產生了混亂，造成了困惑。古籍界的理論著述多將「扉頁」釋為書前後之空白頁，其實此含義盡可剝離給「護頁」一詞來指稱，而實際應用中則多用「扉頁」指稱書名頁，使古籍的書名頁在封面、內封面（內封）、裡封面（裡封)）等稱呼之外，又增加了一個頗為雅致的別稱。應該說，這是古籍版本學不斷進步的表現，用「扉頁」一詞來指稱古籍書名頁的做法值得肯定和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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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係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古籍保護學科建設與基礎理論研究」（項目編號:19ZDA343）的研究成果之一。
本文原刊《圖書館雜誌》2025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