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津先生寄語
沈津先生寄語
各位朋友,大家好,我是沈津。很高興應約,為「新亮典—典藏好書推薦書目」活動說幾句話。
自文字產生伊始,人類文明就隨著甲骨、金石、簡牘等各種類型的載體傳承下來。陳寅恪先生說:「華夏民族之文化,歷數千載之演進,造極於趙宋之世。」陳先生之所以有這樣的論斷,我認為其中最重要的一點,與當時印刷術和紙張的深度融合有關。這種融合,顛覆了典籍在此之前一對一的傳播方式,使得知識不斷向社會下行普及,這對中華文明數千年的傳承不絕,有著不可估量的意義。
一部文獻整理史,就是一部文化傳播史。孔子刪蕪去妄,整理六經,為後世法。嗣後漢注唐疏、宋明理學、清人考據,乃至新文化運動之後新式標點、白話文注譯和珂羅版影印的盛行,一直到今天成規模的數字化,學人都在一步步把文獻整理工作不斷層累式地向前推進。實際上,不管是典籍編目、版本鑒定,還是異文校勘、搜庋輯佚、傳本辨偽,乃至古文標點、注釋、翻譯,這些工作,目的無非兩個:一是讓善本、珍本等稀世典籍能流傳下去,不至凐滅;二是讓艱澀的古代典籍能夠為普通人讀得懂。這兩個樸實無華的目的,從孔子到今天,兩千年來,依然是文獻工作者的初心,沒有改變。
我從1959年進入上海圖書館,跟隨顧廷龍、潘景鄭、瞿鳳起三位先生治版本目錄之學,到今天已經與古籍打了六十多年的交道,深知要讓古代的典籍不斷下行,讓普通人接觸得到、閱讀得懂,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但也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可貴的是,儘管不易,依然有一批批無畏之士,披荊斬棘、前僕後繼,用最大的力量投入其中,在編目鑒定、點校箋釋、影印出版等方面,不斷取得新的成果。在這當中,儘管質量有優劣之分、高下之別,但他們的目標卻都是樸實而又崇高的。在此,我向這些古籍整理工作者,致以最誠摯的敬意。
一直以來,《藏書報》是古籍傳承工作的見證者和推動者,此次與《全國新書目》聯手,為推進古籍利用,展示經典版本,倡導古籍閱讀,舉辦“新亮典——典藏好書推薦書目”活動,我感到很欣慰,希望大家密切關注、積極參與。謝謝大家!
2022年7月7日